“小子林十三拜見仙君大人。”
林十三收拾了一下憋屈怒火的情緒。
還是從練功房裡主動走出來，恭敬地拜見齊劍。
既然他可以看到院子裡的齊劍，那齊劍自然也能看到練功房的他了。
齊劍並沒有說話，只是一雙眼睛，在靜靜地看著林十三。
“不知道仙君大人，這麼晚過來找小子，所為何事？”
林十三再次恭敬地說道。
神態雖然恭順，卻也不亢不卑。
既然對方對他有這麼大的敵意，還是選擇在這個黑夜中潛來，估摸著兩個不會善了。
“呼呼……嗤嗤……”
齊劍還是一如既往的寡言少語。
他眉頭皺起，一股凜然狂風憑空颳起。
再看到的時候，他人已經到了林十三的身邊。
右手伸出成爪，犀利光芒閃電般抓出。
方向正是林十三胸口上的那片逆鱗。
破空聲響傳來，林十三急忙側轉後退。
險而又險地避開了。
“呼呼……嗤嗤……”
伴隨著風聲，還沒有立穩身子的林十三，旁邊多了個齊劍。
他右手再次抓出，裹帶著破空聲響，再次抓向了林十三胸口。
太快了，太近了。
這次壓根就躲不開，也閃不開。
只能硬接。
“吼……”
意念啟動。
丹田蛟龍真靈幻化成靈氣流。
沿著奇經八脈，以最快速度凝聚到林十三的右手臂上。
“咔咔……吱吱……”
宛若金屬撞擊的鏗鏘聲響，甚至擦出了火花。
林十三右手臂上一陣的刺痛。
五道爪痕帶出了五道血花，橫著撞向了身後的石桌子。
砰嗤一聲，石桌子被撞飛。
林十三後背火辣辣的痛，脊樑骨差點被撞斷了。
“你不還手，莫非看不起我齊某？”
齊劍冷冷的說道。
殺氣也沒有剛才那般濃烈了。
“小子有自知之明，這點微末修為，怎敢硬撼仙君大人的無上神威。”
林十三皺著眉頭說道。
胳膊上的爪痕，痛得他額頭汗珠都下來了。
鮮血正在淅淅瀝瀝地流下來。
他甚至做好了主動啟用同心鎖的準備，哪怕損失三年壽命也在所不惜。
“如果我要殺你，你也打算不還手嗎？”
齊劍逼近了一步，說道。
目光灼灼逼人。
“在黑楓竹林第一次見你還是淬體一重，這才月餘時間，你已經是淬體四重境了。”
果然，齊劍還是看出了林十三的不同。
不過隨之下面這句話，卻讓林十三再次破防。
“不愧是林師兄全力培養的兒子，就這份成就，便足以慰問地下的林師兄了。”
“你……你認識我父親？”
林十三一時之間有些迷糊。
大腦不夠用的了。
這位瘟神不是一直都想殺自己嗎？
這突然之間說出這番話，這轉折也來得太快了。
快得，他都不知如何接受了。
“如果沒有林師兄，現在我已經成為妖獸的口中食了。”
齊劍神情黯然。
雙眸之中，還有感激。
“當初我和林師兄一起外出獵殺妖獸，只因我好大喜功，連累了林師兄。”
“林師兄拼命把我救出來，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我，為你爭來一條仙路。”
“那個……那個灰衣人是你……”
林十三想起來了。
在他父親死後的第三天，一個灰衣人突然闖入他房間，交給他一顆三階妖丹。
並特意囑託他，一定要拿著三階妖丹去找大長老，可以換得一次入得太極殿的機會。
“帶我去拜拜林師兄。”
齊劍說道。
身影晃動，他人已經到了書房。
拿起旁邊的竹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林十三感覺得到，這三個頭是真實的，他所說的那個故事應該也是真實的。
“你是怎麼認識牛閃的？”
齊劍說話都是跳躍式的。
完全上句不接下句，跳得慢半拍的林十三，再次有了腦子不夠用的錯覺。
“牛閃？”
林十三心中咯噔了一下。
在黑楓竹林莫名被胖揍還要甚麼東西，他就認為和牛閃的死有關。
果然，這就來了。
“我跟牛閃根本就算不上認識。”
“我剛到青雲山脈兩天就被陳陽派去砍伐黑楓竹，也就在那個時候，才有一面之緣。”
“後來我們都幫仙姑去找靈貓，他比較倒黴，被靈貓當場咬死，出於同門之誼我埋了他。”
林十三倒是實話實說。
以齊劍的身份，這些話應該全是廢話，毫無含金量。
人家肯定早就查了個底朝天，不然也不會親自過來找他過來敘舊。
來青雲山脈這麼久，林十三啥沒學會，就學會為人處世認識人性了。
見人不可全拋一片心，多留個心眼總是好的。
天知道，誰是人，誰又是鬼。
就比如這齊劍，甚麼時候不來敘舊，偏偏這個時候過來找他敘舊。
要說巧合，未免太牽強了。
“你在埋牛閃的時候，有沒有發現甚麼東西？像儲物戒指靈石之類的。”
果然這才是下文，是齊劍來找他敘舊的真正目的。
“沒有。”
林十三都不帶考慮的，立刻矢口否認。
“當時我埋牛閃的時候，他都被靈貓吃得差不多了，骨架丟了好幾段，拼了好久才拼成。”
林十三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屁的拼骨架。
當初牛閃除了被開膛破肚了，其他地方都是完好的。
“仙君大人，牛閃是不是犯了甚麼事？”
“他一個雜役弟子，應該買不起儲物戒指才是呀？”
林十三又特意補加了一句。
說得齊劍欲言又止。
以雜役弟子月例兩塊靈石來算，要想買個儲物戒指，至少要存三五年不吃不喝。
“根據我們調查，牛閃不僅僅是雜役弟子，很有可能是魔窟在太極殿的下游細作。”
“細作？”
林十三心口一緊。
臉色慘白，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次真是嚇的，並不是故意做作。
萬萬沒想到，牛閃一個小小的雜役弟子，竟然是魔窟細作。
如此，他有儲物戒指的事情，也就說得通了。
還有那高品質的淬體液，以及十字標記的靈石。
“那天我們要抓的那個魔女也是魔窟細作，很有可能她就是牛閃的直接上線。”
“如果你見到那個魔女一定要告訴我，林師兄已經不測，我不想你再無辜枉死。”
“這是一塊傳音石。”
“發現魔女第一時間傳訊給我，切不可自作聰明，更不可為她女色所迷惑送了性命。”
齊劍臨走的時候，又給了林十三一塊拇指大小的晶瑩玉石，可以短距離傳訊資訊。
“人面獸心的畜生，先是殺了師父，現在又汙衊我是魔窟細作，畜生不如。”
林十三轉頭。
剛送走了齊劍，院子樹上就跳下一個身影。
不是別人，正是齊劍口中的魔窟細作，那個投餵林十三七日斷腸丹的黑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