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出問題後,陳延的資金一下子就吃緊了,不過負擔一個小女兒的醫藥費還是沒問題的。
可如果公司的事一直不解決,那後果就不僅僅是資金吃緊了。
彼時恰逢陳延買下觀川庭福層這套大平層不久,他以為是這房子的風水有甚麼問題,跟買房時銷售給的說法完全不一樣——銷售說,福層這位置特殊,裡面只要有人住著,房主就能財源滾滾。
但自己住進去後倒黴事卻一樁接連一樁,於是陳延就想請個大師來瞧瞧房子,如果真有貓膩,他就去起訴銷售,要求退房。
誰知大師給出的說法跟銷售別無二致,房子就層數數字不太吉利,其實風水很好。
那問題到底出在哪呢?難道是自己命不好?
陳延便想到了改命,可改名太難,大師給陳延指了另一條明路——
“那個大師建議我從他那請一隻小鬼來養。”陳延眼底血絲濃郁,有些神經質地低低笑了兩聲,“可我聽很多人說,小鬼養不好容易反噬自身,而且小鬼始終不是和你有血緣關係的孩子,鬧起脾氣來沒輕沒重。”
“但如果那個‘小鬼’跟你有血緣關係……那她總會從心底眷戀你的。”
“明路?我看是冥路吧。”
鹿新桐聽到這,渾身雞皮疙瘩一下子豎起來了。
她無論撞見怎樣詭異與異常現象都不會害怕,卻會為人類偶爾展現的真實人性而感到不寒而慄。她問:“所以你就弄死你的女兒?”
“我沒弄死她!”陳延大聲否認,“虎毒不食子,我怎麼會那麼狠心?!”
“我只是……”
“把她抱出了醫院。”
——陳延的女兒身體很虛弱,剛出生就得待在保溫箱裡的孩子,你將她提前帶出醫院,那等待她的結局除了死亡,還有別的可能嗎?
“我女兒死後,我就將她火化了,並請大師重新為她塑了金身。”陳延告訴鹿新桐。
大師給出的解決方法確實好。
金身塑成,並在家裡點香供上的次日,陳延公司的問題莫名解決了。
從那之後,他的事業就跟開了外掛似的一路亨通,身價很快便從千萬邁進了億的門檻。
身價破億的當晚,他們一家人共同在外面吃了場團圓飯,回家後家裡就開始發生詭事了。
先是客廳的燈莫名閃爍起來,等它恢復平靜時,陳延一家人就發現原本被關在三室裡的金身娃娃不知何時出來了,形單影隻坐在餐桌旁的一把空椅子上。
而他們一大家子都聚集在門口,進門時還有說有笑,便襯得這個娃娃小雕塑愈發孤單落寞。
“誰把娃娃拿出來了?”陳延馬上就詢問兒子陳松,“是你嗎?”
陳松低著頭,反問陳延:“我會敢碰這個鬼東西嗎?”
陳延的妻子在一旁囁嚅著說:“她是你妹妹……”
“如果她是我妹妹,和我們是一家人,那今晚吃團圓飯時,你們為甚麼不把她帶上?”陳松說到這裡,驟然抬起臉,那根本不是人臉,而是一張陶瓷燒成的人形面孔!
他緊閉著嘴唇,卻在發出少年男聲與嬰幼兒啼哭交織的詭異聲響:“為甚麼不把她帶上!”
“為甚麼——?!”
“啊啊啊啊啊——!”
陳奶奶被這一幕嚇得發出慘叫,心臟病險些要犯了,驚恐過後她又擔心,去拽陳延的衣角問:“阿延,我的乖孫呢?我的乖孫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啊?”
“媽你冷靜點……我也不知道小松怎麼會這樣……”
陳延安撫著陳奶奶,話說到一半,他們家的門突然被人重重拍響:“爸媽!奶奶爺爺你們開門啊!你們回家為甚麼不帶我?為甚麼要把我關在門外面啊?”
陳爺爺一聽這話就要去開門:“是小松,小松在外頭呢!”
可如果大門外的是小松,那客廳里長著陶瓷臉的“陳松”又是誰?
眾人下意識望向客廳裡“陳松”,卻發現他倒在地上,正是陳延塑了金身的女兒——她又在某個時刻,從餐廳的椅子上來到了這裡,甚至變成了陳松的模樣恐嚇他們!
見狀陳爺爺不再猶豫,徑直走向大門,要去給真正的陳鬆開門。
與此同時,陳延也深吸一口氣,捧起了地上的“女兒”,一邊和她道歉,一邊走向三室,想把她給放回去:“女兒啊,對不起對不起……爸爸不是有意忘記你的,下次再出門時,我們一定把你也帶上好嗎?”
結果就在陳松握住三室門把手的那一刻,三室裡又傳來了敲門的動靜與陳松的聲音:“爸媽!奶奶爺爺你們開門啊!你們為甚麼要把我關在這裡面?!這是關妹妹的房間啊!”
話音落下,陳延和陳爺爺都停住了動作。
陳松到底在哪個房間?
陳母提醒陳爺爺:“爸……你從監控那看看呢?”
“是是是……還能看監控。”陳爺爺猛地回神,走到監控器那。
詭異的是,明明門還在被持續不斷地敲擊著,陳松讓他們開門的呼喊聲也沒有停止,可門外卻是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原來三室裡的才是陳松!
陳延鬆了口氣,拉開三室,果然在裡面看到了自己的兒子。
“爸爸!”陳松哭著撲到陳延懷裡,“你們今天怎麼回事,為甚麼帶那個泥像出門,不帶我啊?還要把我關在這裡面……”
陳奶奶說:“我們今天明明是帶著你出去的啊!”
陳松卻堅持道:“沒有!不信你們查監控!”
陳延當即調出了家裡的監控,然後便看到了令他們毛骨悚然的一幕——他們今天帶出去的,真是三室裡的金身小雕塑,不是陳松。
“我對她很好的,我將福層的主臥讓她住了,還把五室改造成了她的專屬玩具房,在裡面放了許多玩具給她玩……她為甚麼要這樣嚇她哥哥呢?”
這也叫對她“好”?
鹿新桐想到了陳延哄那個女兒睡覺時常哼唱的童謠——《泥娃娃》。
正如歌裡所唱的那樣,陳延的女兒變成了一個由骨灰、瓷泥和黃金捏製燒成的泥娃娃。
所以忍不住皺眉:“你簡直比我還能鬼扯。如果你覺得這樣是好,那我知道該怎麼解決你的問題了。”
陳延提起精神,迫切追問:“怎麼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