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異口同聲。
話音一落,兩個人臉色也都變了,皆是如出一轍的迷惑。
而鹿新桐聽完第一反應就是:周灼京這輩子都別想從謝畔那兒盤走王修齊的健身房鋪面了。
“婚宴的席你是沒去吃嗎?”謝畔曲起兩根手指,指指周灼京又指指自己,“你哪隻眼睛覺得我會因為多了個新媽感到高興?”
“不管你高不高興,你有新媽我都得恭喜你,因為我有禮貌。”周灼京還挺認真地在那解釋,“而你爹死了,不管你難不難過,我都得勸你節哀,這是禮節。”
謝畔嘴巴張張合合半天,想罵人又不知從哪起頭,最後只憋出一句:“你說的挺有道理,但我不愛聽,而且你好像我爺爺啊,說話跟他一樣古板。”
周灼京謙虛頷首:“謝謝你的誇獎,可我沒你這麼大的孫子。”
謝畔:“……”
鹿新桐沒忍住,聽笑了。
謝畔馬上轉頭盯著她,幽幽道:“你覺得這很幽默嗎?有甚麼好笑的?”
“媽咪想怎麼笑就怎麼笑!”喬立槿見狀立刻護母,“表哥你少管我媽咪的事!”
謝畔對老爹一向重拳出擊,但因敬重亡母的緣故,所以對女士素來比較尊重,被喬立槿罵了也只能窩窩囊囊嚥氣吞聲,然後把火撒到周灼京身上。
“你們公司欺人太甚!”謝畔對他撂下狠話,“別問了,除非我死!不然我絕不會同意把那個健身房鋪面租給你的!”
鹿新桐聞言挑眉,看向周灼京,幸災樂禍似的“哦豁”一聲。
周灼京也挑了挑眉,但他甚麼都沒說。
“你進不進來?”謝畔不耐煩道,“不進來趕緊讓電梯門關了,我們要下去。”
周灼京卻道:“你們最好出來。”
他的目光略過謝畔,藍瞳睨著鹿新桐和喬立槿道:“你們身上又有那股紙味了。”
鹿新桐瞬間笑不出來了。
喬立槿小聲問她:“媽咪……我們不是把聘禮燒了嗎?”
“我們……”鹿新桐剛要回答。
她的頭髮們就突然湊到她耳朵邊說:“老大,快跑!”
鹿新桐想也沒多想,下意識抬手,直接把面前的喬立槿往電梯外推。
年卡客戶的身份非同尋常,周灼京還幫忙接了一把,沒讓喬立槿摔到地上。
謝畔也追出去要扶喬立槿,還語氣不善地質問鹿新桐:“喂!你怎麼推我表妹呢?”
“不許兇我媽咪!”
“不是,表妹……我拿你當親戚,你拿我當仇人啊?”
喬立槿沒理謝畔,朝電梯裡的鹿新桐伸出手:“媽咪!快出來!”
“……誰是我的新郎?”
鹿新桐沒急著出去,而是仰起頭望向電梯頂部。
可電梯頂部已經消失了,她能直接看到空曠黑暗的電梯井。
這座酒店共二十三層,她們目前身處十五層,從她這一層開始往上,十六層、十七層、十八層……每一層的電梯門都是開啟的,而每扇電梯門前,都站著一個身穿中式新娘服,蓋著紅蓋頭的“新娘”。
“是誰為我穿上嫁裝?是誰伴我走進洞房?”
“……誰是我的新郎?”
她手裡捧著一顆紅繡球,詭異驚悚的歌聲正從裡面發出。
最後一句,她用尖銳刺耳的歌聲唱道:“我是你的新郎!”
“郎”字尾音落下的時候,她手裡的紅繡球也隨之丟擲,彷彿古代拋繡球尋新郎的舉動一樣,將繡球拋向鹿新桐。
鹿新桐這時才邁步跑出電梯間。
其實那些繡球落下的速度極快,但都砸不到鹿新桐身上——她的頭髮向上蔓延,結成了一張蛛網,將那些繡球一一擋在外面。
“表妹……”謝畔望著這一幕喃喃,“我是不是像你一樣,也得精神病了?”
這話把周灼京也聽笑了。
或許是明白盤走王修齊的鋪面沒戲了,現在的周灼京對謝畔已然沒有了最初的好嘴臉,他直言不諱道:“謝老闆,你覺得你很正常嗎?”
謝畔也不憋著,罵回去:“周灼京,我看你也有點大病,老子比你正常多了好吧?”
周灼京道:“看不出來。”
謝畔罵人是真的難聽:“你那狗眼睛跟瞎了一樣能看得到甚麼?”
鹿新桐沒管這倆拌嘴的男人,牽住喬立槿的手往另一邊跑:“小草,我們搭另一座電梯!”
濱海大道酒店共有四座電梯可用,然而當鹿新桐跑到一座新電梯門前時,她才發現這座電梯跟謝畔老爹一樣,也變成二次元了!
現在它就是牆上的一幅畫!根本不能使用!
另外兩座電梯也是如此,唯一能用的那一座電梯就是她跑出來的那座,可那座電梯內全是紅繡球,幸好她逃出來時用電梯摁了下關門鍵,否則那些紅繡球將如浪潮般滾到樓道間裡來淹沒她們。
“靠!周扒皮都怪你!”鹿新桐氣得踢了一腳二次元電梯門,“電梯有四個,你幹嘛非得把我們這一座弄上來啊?你是故意的吧?”
周灼京一臉正經:“電梯不是我弄上來的。”
鹿新桐瞪他:“你再裝一下試試呢?”
“那你要怎麼辦?”周灼京微微偏頭,模樣還有些無辜,“把我也裝進你的耳環或是項鍊裡嗎?”
這話是甚麼意思?
鹿新桐微愣:他知道自己耳環和項鍊裡裝的是骨灰嗎?
出神間,那扇唯一能用的電梯門開啟了——裡面沒有密密麻麻的紅繡球,卻有手捧紅繡球的新娘。
“我是你的新郎!嘿嘿,你快來到我的身旁……”
她高舉起那顆會發出歌聲的紅繡球,用力擲向眾人。
鹿新桐抱住喬立槿,想將她護住,等待球衝向她們的那一瞬繼續用頭髮擋回去,結果她頭髮沒派上用場——
“想考驗我踢球的技術?”
謝畔“哈哈”一聲,然後以一個倒掛金鉤的踢球姿勢,把新娘丟來的紅繡球又給踢了回去,接著興奮道:“也許我不該去要飯的,我應該進國足!”
“那裡面得的錢,不比我在豪門家族裡撈的少啊。”
鹿新桐:“……”
少說兩句吧!這可是要殺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