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新桐上次碰到這種多人共同參與的大型詭異降臨事件,還是上錯公交車,被迫進入一座不中不洋的詭異城堡當牛馬。
那次事件中,沒能成功當上牛馬的人當場就變成了“蠟人糖”,無一倖免。
而這一次,沒能成功報名入選比賽的人卻安然無恙。
王修齊對他們說:“你們就當觀眾。”
他抬手指著紅幕布舞臺下方的空座位道:“來這裡坐著。”
被點名成為“觀眾”的客人們聞言面面相覷,都不太敢第一個動。
“動作這麼慢?”王修齊語氣不耐,“我看你們也需要運動運動了。”
這話一出,眾人再也不敢耽擱,連滾帶爬跑出健身房到觀眾席上坐好。
拳擊手小羊教練舉手提問:“王店,那我們呢?”
王修齊舉著一個話筒,像主持人似的說:“你們是比賽選手,當然要開始備賽啊,但是時間緊迫,你們只有一個小時去做準備。”
健美運動員的備賽階段,一般要乾的事情就三件——1.斷碳脫水;2.衝碳充血;3.塗美黑油。
斷碳就是不吃碳水,可以簡單理解為不吃主食,衝碳則是大量吃碳水,幫助肌肉快速充血。
可健美運動員們往往是在比賽前五天開始斷碳,賽前一天進行衝碳的,而王修齊發瘋變詭異的時間是下午一點鐘,這個點大夥都剛吃過午飯,怎麼斷碳?最多勉強算是衝碳。
然而王修齊卻強調:“你們身體裡的水分太多了,至少減掉兩斤純水分才能參賽。”
田甜教練難以置通道:“60分鐘裡減掉兩斤,還必須得是純水分?”
普通健身人群可能不知道這個數字有多誇張,但他們這群教練很清楚,這已經接近極端超負荷脫水範圍了——能做到,卻很危險。
歷史上有許多健美運動員就是在這個階段因快速脫水心臟病發猝死的。
而且人短期內脫水兩斤後會變得虛弱乏力,這種時候發生了甚麼危險的事,他們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樂朦躲在鹿新桐身後,弱弱地問:“……我去上個廁所可以嗎?尿也算水吧?”
曾冠群告訴他:“算,但你不可能尿夠兩斤,能尿出一斤都算你厲害,剩下的一斤,你得透過高強度暴汗運動來湊夠,可我們現在只剩五十幾分鍾了。”
這點時間對他們教練來說都有些極限,普通人絕無可能達成,況且他們至少還得留三分鐘來塗美黑油呢!
鹿新桐聽著大家慌張驚亂的議論,忽然發出“噗嗤”的一聲笑。
眾人霎時將目光轉向她。
“……你笑甚麼?”一個穿著灰色背心的客人瞪大眼睛問她,“都甚麼時候了,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不好意思,是我的錯,我沒忍住。”
鹿新桐誠懇道歉,並解釋原因:“雖然很不合時宜,但我想到了一個地獄笑話:減重最快的方法是截肢。”
喬立槿在一旁問:“媽咪,那我們現在是又要截肢了嗎?”
這話說完喬立槿也有些納悶,她“咦”了一聲,疑惑道:“奇怪,我為甚麼要說‘又’字呢?”
田甜苦惱道:“截肢行不通的,王店強調了是減水分,不然我們大家去催個吐,上廁所,或者把頭髮剪了都能減輕一些體重的。”
鹿新桐神色平靜:“那放血呢?”
“血也算水分吧?”她簡單計算了下重量,“1斤血大概是500ml,雖然超過了最大獻血量400ml,卻也在安全範圍內,人死不掉。
“……可以是可以。”
曾冠群愣了一下,開口道:“我以前打比賽時,確實碰見過運動員用這種方式極限減重,但血不是你想放就能放的。”
畢竟放血首先要做的事是製造傷口,問題是傷口大了血止不住,傷口小了血又流不夠,除非這個人有凝血功能異常的病症,能保證血一直流,畢竟割腕如果傷口淺,都得泡熱水裡才能死呢。
小羊也附和著曾冠群道:“人家去獻血是有專業工具才能抽出那麼多毫升的血,我們怎麼辦?”
鹿新桐嘴角微勾:“我來給你們抽。吸溜~”
灰色背心客人狐疑:“你?”
曾冠群也奇怪:“鹿醫生……你剛剛是不是吸了下口水?”
“你聽錯了,我沒吸溜口水。”鹿新桐面不改色道。
她又沒說謊,吸溜口水的是她的頭髮們。
“我是醫生啊,心理醫生就不是醫生了?一樣可以抽血的。”鹿新桐抬手指指一間更衣室,對大家說,“我們先運動流汗,然後等會我進去,你們把手伸進來,我給你們抽血。”
灰背心客人問:“裡面有抽血工具嗎?”
鹿新桐道:“我揹包裡有。”
大家也不敢問鹿新桐為甚麼要隨身攜帶抽血工具,畢竟在這種緊要關頭,多問兩句話都是浪費時間,能達到最終目的就行。
他們在三個教練的帶領下,先做了四十分鐘的暴汗運動,把身體能流的汗都流了,再排著隊,依次把自己的手臂伸進簾子裡。
一陣微弱的刺痛從胳膊肘處傳來,片刻後,等鹿新桐開口說“好了”,他們再把手縮回來。
大家檢查自己的胳膊,發現臂彎中央有個小血點,就像是在醫院抽血時留下的痕跡一樣。
有人問:“這樣就好了嘛?”
“是啊。嗝~”
鹿新桐從更衣室內走出來。
曾冠群捂著自己的胳膊又好奇:“鹿醫生……你剛剛是不是打了個嗝?”
“你被王修齊嚇傻了啊?”鹿新桐否認了,“幻聽現象越來越嚴重了。”
曾冠群抱著自己的腦袋說:“可能吧,我現在頭好暈啊。”
鹿新桐安慰他:“這是大量失血後的正常現象,別太緊張。”
唯獨喬立槿注意到,鹿新桐的頭髮似乎在這極短的時間內,變得更加烏黑油亮了。
“現在就剩塗油了,塗油得把衣服脫掉。”田甜不太情願地說,“而且上臺時,男的只能穿條褲衩,女的最多能加件背心。”
樂朦攥著自己的衣服,欲哭無淚道:“我能也加件背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