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慕”後面的話,鹿新桐到最後都沒明說。
可能連她自己也還沒弄清楚,她到底在羨慕甚麼。
第二天醒來後,喬立槿就像上次地鐵站事件一樣,將四面佛屠場裡發生的一切完全拋到了腦海。
不過宿舍裡有兩個室友死了,搬宿舍和自己身份證被盜用拿去貸款等事情也需要解決,所以最近幾天,喬立槿都沒再來找鹿新桐做心理疏導,而是在vx上給鹿新桐分享自己的一些日常碎片,鹿新桐陪著她,還真有種自己養了個女兒的錯覺。
之後生活風平浪靜,彷彿詭異從未出現過。
雖然自己已經把那坨詭異四面佛吊起來盪鞦韆了,但以防萬一,鹿新桐還是在【美麗心靈互助小組】公佈了一條資訊:【規則4:禁止參與賭博,半夜碰到名字為“狽豬”的陌生來電也不要接。】
剛把這條訊息發出去,鹿新桐就接到了一個陌生來電。
好在這條號碼沒有備註名顯示,接通後電話那端傳來的也是熟人的聲音——
“陳哥?”鹿新桐挑眉,“稀客啊,您今日怎麼想得起給我打電話了?”
“……你最近還有沒有在那個房子裡住著?”
“有啊。”
“真的嗎?你騙我吧?”陳延咬著牙,嗓音聽上去又害怕又憤怒,“你真的有每晚都住在那裡面嗎?”
“那倒沒有。”
鹿新桐實話實說:“有一兩天是沒在裡面住。”
“你為甚麼不住?!”陳延喊破音了,“那麼好的一套房子!你不在那裡面住,你還想去住哪?”
鹿新桐繼續說實話:“我去仙中苑住了一晚啊,那的挽仙套房一晚3888元,頂這兒一個月房租呢。而且我覺得它那是比你的房子好點啊,畢竟我住的是保姆房,也就比人家仙中苑套房裡的衛生間大點吧。”
仙中苑就是她和喬立槿住的五星級酒店,且她們定的挽仙套房還不是人家酒店裡最奢華的套房呢。
陳延聽完卻罵:“保姆間又怎麼了?!我開的那點房租簡直就是在做慈善,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鹿新桐住在福層的福室,從某種意義來說,真是身在“福中福”了,但鹿新桐也很想問陳延一句:“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
而那邊陳延還在態度強硬:“我告訴你,從今天起,你必須每晚都給我住在那裡面!要是這麼便宜這麼好的房子你不想住,那你就給我滾出去!”
“一言為定,雙喜臨門。”
鹿新桐大笑三聲:“你可千萬別反悔啊,誰反悔誰是狗!”
末了,鹿新桐還提醒他:“哦,對了,我們租房合同沒到期,這屬於你單方面違約,記得賠雙倍押金給我。”
陳延:“……”
陳延也乾笑兩聲:“哈哈,適才相戲耳!鹿小姐,我剛剛是在跟您開玩笑呢。”
鹿新桐:“這是狗在叫嗎?我怎麼聽不懂啊。”
陳延著實是個人物,身子骨的柔軟程度絕非尋常人能比,聞言他當真對鹿新桐狗叫起來:“汪汪汪……”
叫完陳延又說:“確實是狗叫,鹿小姐,那屋您就安心地住著吧,但我也是為你好的,你一個女生,夜不歸宿總是不太安全,最好還是每晚回家睡。”
鹿新桐都聽笑了:“你知道我泰拳幾段嗎?”
陳延問:“……幾段?”
鹿新桐說:“能把你撕成九段。”
聽出鹿新桐在警告自己,陳延也不再多說,匆匆留下一句“總之你最好每晚在家裡住”便結束通話電話。
鹿新桐望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眉尾越挑越高——最好?
究竟是對自己好?還是對陳延好啊?
鹿新桐打算回家把一室的賀與暉揪出來問問,可今天她剛到樓下,就在電梯間碰到了似乎是在專門等她的柳若宜:“鹿醫生。”
“柳女士?”鹿新桐走到她身邊,“你身上的傷好些了嗎?”
“幾乎已經全癒合了。”柳若宜朝她笑笑,“醫生說我不是疤痕體質,以後連疤都不會留下的。”
鹿新桐由衷為她感到高興:“那真是太好了!”
“我今天回來,是來籤房屋出售委託合同的。”柳若宜垂下眼睛,“這套房子我打算賣掉,以後不住這裡了。”
鹿新桐贊同:“賣吧,畢竟是個凶宅,住著挺膈應的。”
可柳若宜今天專門跑這一趟,不止是為了籤合同,合同在哪籤不行呢?她專程來觀川庭一趟,其實是為了見鹿新桐。
沒有蔣驍的阻攔,柳若宜毫不猶豫告訴鹿新桐:“鹿醫生,你住的福層也是個凶宅,所以……我覺得你最好還是考慮搬一下家。”
鹿新桐道:“我知道,裡面死了三個人嘛。”
那三個人她都還見過呢,算是“熟人”,不必搬家。
柳若宜聽到鹿新桐準確報出那間屋子的死亡人數後有些驚訝,但隨後她又覺得,可能是鹿新桐找其他人打聽出來的。
不過有些事,鹿新桐一定從別人口中打探不出來。
猶豫了幾秒,柳若宜還是和鹿新桐說:“我覺得不止是三個人。”
“我感覺那套房子一直很邪門……每次乘電梯路過福層時,我都會覺得身上涼涼的。”
說到這裡,柳若宜還反射性地搓了搓胳膊:“我跟蔣驍搬進15層時,陳延和他老婆、兒子以及父母一大家子人都還住在福層裡,後來他的女兒出生了。”
“這棟樓隔音很好,我從沒聽到過他女兒的哭聲,雖然他女兒我也只見過一次……”
他們從醫院出院,帶著剛出生的女兒回家時,柳若宜曾在電梯裡匆匆看過那孩子一眼。
她小臉圓圓的、粉撲撲的,還沒完全長開,可已經能透過那軟乎乎的眉眼預見,她長大以後會有多惹人喜愛了。
柳若宜看得滿心憐愛,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希望自己和蔣驍也能快點生下一個可愛的女兒,這樣起碼她在這個空曠的家裡不會再那麼寂寞。
從那以後,她就對福層的陳延一家上心起來了。
她每次坐電梯時都希望能偶遇那個小女兒,想摸摸她軟軟的臉,可直到陳延一家搬走,她都沒再見過那個小女兒。
包括他們搬家當天,那個小女兒都沒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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