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賭了!我們不賭了!”
“讓我們走吧!”
“哪怕只留個身體……”
楊壠和塔蓬現在只想離開,覺得就算變成人彘都沒關係,起碼還能留條命。
不過詭異女人哪會輕易放他們走?
鹿新桐也吊在天花板上,一邊披頭散髮晃來晃去cos女鬼,一邊幫著詭異說話:“來都來了,這又不是公共廁所,這可是一生只能來一次的地方啊!那麼早走幹嘛?”
像她一樣,玩夠24小時再走啊。
楊壠、塔蓬:“……”
神他媽一生只能來一次的地方!
人來這一次就死了,難道還能活著回去來第二次嗎?
楊壠和塔蓬覺得他們不能——他們倆也確實死在了鹿新桐和閆妍之前。
畢竟閆妍還有輸有贏,他們則是純輸。
然而他們死後的第三個小時,閆妍也輸完了自己身上的所有籌碼,只剩一顆頭被放在賭桌上。
她甚至到嚥氣前,都沒說一句“我再也不敢賭了”這樣的話,而是不斷喃喃道:“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下一把一定能上岸!”
鹿新桐不知道她在現實中,是不是也因為抱有這種念頭,才會欠下超百萬的債款。
但無論在現實還是詭域,她付出的代價都足夠慘重。
屠場中,最終只剩下鹿新桐和詭異女人。
而距離鹿新桐技能解鎖,還剩下5個小時。
“我不行了,我太困了,我要睡一會兒。”鹿新桐打了個哈欠,接著對底下的詭異女人說,“你自己玩吧,不用管我的牌面是幾點,你直接幫我加爆就行。”
說完,她又語氣嚴肅地對自己的頭髮們下令:“你們都給我精神點、自覺點!籌碼不夠了就自己跳下去自殺,幫我換點籌碼,知道嗎?”
頭髮們不滿地嚷嚷:“自殺者不能上天堂,你是個壞女人,我們可不是,我們這種好女孩是要上天堂的!”
“行行行,我是壞女人。”鹿新桐都聽笑了,並決定壞到底,“那就搞他殺吧——你們打一架,誰輸誰去死。”
話音剛落,她的頭髮們就吵起來了,邊吵邊打,在天花板上群魔亂舞——
“你去死!”
“我才不去!你去!”
“都給我死——!”
詭異女人:“……”
它把自己面前的牌一甩:“不賭了。這樣賭下去有甚麼意思?”
鹿新桐:“?”
鹿新桐質問它:“我一直在輸啊,你都贏麻了,這還叫沒意思?”
“給我把牌撿起來繼續玩!”鹿新桐也厲聲大喝,“不許停!我們決戰到天亮!”
“我不……”詭異女人還想繼續拒絕。
但“不”字剛說出口,四面佛中的少年面,就睜開了一直緊閉的雙眼——他的眼睛裡,寫著一個“賭”字。
他死死瞪著詭異女人,舉起了手裡的長刀,似乎只要詭異女人不繼續賭下去,他就要用這把刀砍斷詭異女人的頭顱。
見狀,鹿新桐挑了挑眉,哼笑一聲,惡意滿滿道:“冷靜一點,你們千萬要打起來啊!”
她的頭髮們也暫時停止了自相殘殺,瘋狂大叫著拱火:“打起來!打起來!”
“賭狗不得好死!”
“送它下地獄!”
詭異女人回望著少年面的眼睛,咬牙道:“……行,我賭。”
它硬著頭皮又和鹿新桐玩了幾把,但越玩它臉上的痛苦神色就越濃郁,彷彿“賭”這件事對它而言,是一種難以忍受的折磨。
漸漸地,它臉上因痛苦皺起的溝壑紋路,開始與少年面重合,就好像他們本是同一個人。
鹿新桐望著他們,嘴角揚起的弧度卻越來越高:“原來是這樣……哈哈哈哈哈!”
她剛到這個詭域就開啟了【偷窺者的血眼】道具,可這個道具,在這裡的作用並不大。
因為她最先看到的,是詭異女人的弱點,那隻顯示著一個字:【賭】
一個賭場的控制者,弱點居然是“賭”?
鹿新桐正是因為弄不明白這點,所以沒在第一時間對詭異女人使用技能診斷它的病情,畢竟大機率會診錯,那將會浪費一次開出診斷單的機會。
並且她哪怕診斷對了也沒用,因為這裡的異常不止一個。
四面佛這個異常,就是在眾人都上桌開始賭後才出現的。
它每個頭顯示的弱點也不一樣——
男人面的弱點是:【不賭】
少年面的弱點也是:【不賭】
婦人面的弱點則是:【死亡】
而四面佛的最後一面淹沒在一片黑霧裡,瞧不清具體樣貌。
這簡直看得人一頭霧水。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西醫也講究視觸叩聽。
鹿新桐光用眼睛去看,完全無法準確判斷這個詭異的病灶是甚麼,也不能確定這些弱點分別對應著甚麼病症。所以她必須坐上賭桌陪詭異女人玩,玩到最後……
“哈哈哈……我看到你的病灶了!”
鹿新桐像只人面蜘蛛,詭笑著從天花板上窸窸窣窣爬下來,抬起殘存的手臂,指著四面佛道:“你這個噁心的賭狗!”
——詭異女人就是四面佛的最後一面。
它是美人面。
“不賭了,我不想賭了!”美人面丟下紙牌,尖叫著回到四面佛身上。
“賭!”男人面發狂地大喊,“你給我下去繼續賭!”
少年面也舉刀去割美人面的頭:“你快去陪她接著賭啊!”
婦人面一言不發,目光空洞,默默流著血淚。
他們如此割裂,可實際上,他們卻是同一個人,這四張臉,代表的是同一個人的不同階段——
這個詭異在最初,是一個好賭的少年。
他從小就迷戀賭博,賭到成年了也沒有戒賭的念頭,可他已經把家裡能輸的財產都輸光了,父母和他斷絕關係,親戚也和他不相往來。
即使家破人亡,他也要賭。
為了賭,他借了很多錢,在國內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後,他就跑到國外,變性整容後一邊賣身一邊繼續賭。
可變性人需要吃很多激素藥來維持第二性徵,而這些激素藥是有副作用的。
其中有一種藥,會導致情緒大幅波動、抑鬱、暴躁。
於是他慢慢變得不那麼愛賭了,他變得殘暴、嗜虐、好殺,腦子裡始終徘徊著一個念頭——大家都是賭狗,憑甚麼你贏錢我輸錢?
賭狗就該不得好死!
你們都得比我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