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站立格鬥類運動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論“單次打擊的痛感與破壞力”,泰拳是最強最極致的,沒有之一。
它剛猛狠辣、攻防全面,所以業內公認一句話:想學打架最疼、最狠,就學泰拳。
偏不巧,鹿新桐學的就是泰拳。
更不巧的是,她還有【偷窺者的血眼】這個道具,能幫她鎖定賀與暉的弱點。
她透過血眼面板,看到賀與暉的精神值正隨著自己落下的拳頭而跌落,他的病灶也在逐漸暴露——
賀與暉來找鹿新桐看病時,自述自己患有抑鬱症。
因為他的父母不是一對合格的父母,他們是典型的東亞父母,常以“愛”的名義貶低和打壓孩子,有著極高的控制慾和掌控欲,稍有不如意還會用棍棒進行打罵。
賀與暉在這種家庭環境中長大,活得非常窒息、痛苦。
直到大學畢業後,他逃到外省獨自生活,才覺得自己能夠自由呼吸了。
然而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裡,孤獨也隨之襲來,賀與暉本就脆弱的神經線崩斷了。
他不明白,為甚麼自己明明已經遠離父母了,痛苦卻依舊如影隨形,窒息感也無法擺脫。
他只能靠吃藥、靠找鹿新桐做心理疏導來勉強鎮痛、苟活喘息。
[我真的好痛啊,比爸爸的棍子落在身上時更痛; 我也真的無法呼吸了,比媽媽辱罵扇我巴掌時更加窒息; 怎麼辦呢?
鑽進這個圓圈裡能得到解脫嗎?
它好圓呀,像我願望裡圓滿的家,那個家裡有真正愛我的爸爸與媽媽。]
賀與暉縮著身體,將自己團成一個圓圈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喊“爸爸”和“媽媽”。
他死時都32歲了。
32歲,也仍然無法擺脫童年時期的陰影。
死後因執念扭曲成詭異,受傷時也只會呼喚他窮極一生都在逃離的“父母”——可悲又可笑。
鹿新桐望著他,高舉的拳頭沒有再停下。
因為有人比她更容易心軟。
全家福裡的“爸爸”出現,攥住了鹿新桐的手腕,“媽媽”則抱住了賀與暉,將他血肉模糊的腦袋護到自己懷中。
他們是陳延口中住在二室的小情侶,也是被賀與暉吊死的兩位無辜受害者——因為賀與暉想讓他們做自己的父母。
小情侶無法抵抗異常的侵蝕,不幸死去,死後理智渙散,善良的本能卻依舊殘存。
他們故意在夜裡製造恐怖的動靜,以此嚇跑其他租客,避免更多人死於賀與暉之手。
這招一直很順利,那些租客們最多住上一兩晚,就會被嚇跑。
誰知後面卻出現了鹿新桐這個奇葩——詭異事件越多,她越興奮,還天天拍下恐怖照片發給房東砍房租。
她是砍價砍爽了,小情侶們卻累壞了——他們再也哄不住賀與暉這個“孩子”。
於是賀與暉從睡夢中甦醒過來了。
鹿新桐暴打詭異不會手軟,小情侶們看了片刻卻心軟了,哪怕脖頸被勒斷的他們已經無法再說話,也搖著頭祈求鹿新桐別再打了。
“放他們走。”
鹿新桐對賀與暉說:“他們不是你的‘爸爸媽媽’。”
賀與暉的臉已經碎成肉餅了,他哽咽著嘟囔:“我說了!你就是來破壞我的家的!”
鹿新桐:“……”
鹿新桐:“別逼我繼續錘你啊。”
賀與暉從“媽媽”懷裡坐起,把拴在她和“爸爸”脖頸上的上吊繩解開了,然後為他們擦去臉上的血淚。
“對不起……爸爸,媽媽。”
他向他們道歉,然後又問:“下輩子,我可以做你們的小孩嗎?”
鹿新桐一巴掌又抽過去:“你照照鏡子,你甚麼嘴臉?別害人家!”
“我的臉是被你錘爛的啊!”賀與暉伏在地上繼續哭。
而“媽媽”最後摸了摸他的頭髮,便牽著“爸爸”的手化作光點消散。
賀與暉抬起頭,望著那些光點愣愣道:“……我又沒有爸爸和媽媽了。”
“我也沒有啊。”
鹿新桐拍拍他肩:“好了,別聊這種沉重的話題了,我們來說點輕鬆的吧。”
[你開出了一張診斷單:複雜性創傷後應激障礙]
這種精神疾病是童年長期遭受虐待的最典型後果,病患會情緒長期失控,經常自殘甚至自殺,而暴怒之下又容易衝動,傷害他人。
[你給出了治療方案:毆打(注:此為醫學落後時期,庸醫對精神病人給出的“治療”方法,不可對人類使用)]
“誰會對人類用這個?我可不想蹲牢子。不過對異常嘛……”
鹿新桐睨著賀與暉,開始沉思:“醫學落後時期,還有哪些治療精神病人的酷刑……啊不,是治療精神病人的方法來著?”
賀與暉:“……?”
這是哪門子的輕鬆話題?!
[叮——!]
系統提醒鹿新桐:[異常病患‘賀與暉’向你遞出一個賄賂紅包,希望你能高抬貴手,饒他狗命。你是否要收下紅包?]
鹿新桐:“?”
還有賄賂可以拿呢?
不過……
“這不合規矩吧?”鹿新桐猶豫,“醫生是不能收患者紅包的。”
[他又不是人。詭蜜,我不懂你到底在裝甚麼?]
鹿新桐笑了:“我就意思意思一下,這紅包我必收的好嗎?”
[你已收下紅包。]
【恭喜!你獲得道具:上吊繩】
【上吊繩:可以用來上吊,也可以吊死別人。一次性道具,發動必中,請謹慎考慮對自己使用該道具。】
【恭喜!你已完成[心靈醫學初級課程·三],你今晚表現很好!但由於使用了落後的醫療技術,所以只獲得了課堂平時分5分】
【你獨受異常寵愛,所以好詭蜜已為你消除一次警告記錄,現在的你是一位清清白白,偶爾收受賄賂的優秀醫學生呢!】
聽完系統的結算彙報,鹿新桐踢踢賀與暉,毫不客氣地使喚他:“起開,去把二室收拾一下。它要被我徵用了。”
“……甚麼?”
大概是腦子被打壞了——物理意義上的。賀與暉頂著破碎的頭顱,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問鹿新桐:“你要用它做甚麼?”
? ?鹿醫生: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問!
? 賀與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