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老頭望著湯碗裡自己的倒影,上揚的嘴角終於徹底垮塌,先是變平,隨後又向下彎曲,最後變為倒月型的苦相嘴。
鹿新桐鬆開手,後退兩步,指著管家的臉,像看小丑似的嘲諷道:“真好笑,讓你認為自己是個‘人’,居然比給一個不存在的‘老爺’當奴才還痛苦嗎?”
“不不不、只要我做出完美的菜餚……老爺一定就會回來!”
管家老頭捂住自己的臉,佝僂著身體蜷縮在地上,只有嘶吼的嗓音依舊響亮,他固執道:“人怎麼可能是平等的?一定有人生來血統就比我們高貴……”
“別加‘們’字,我不這樣認為。”鹿新桐嘴角高揚,笑容也很詭異,“如果你還是堅持這個歪理,那也許你對自己的身份認知是錯誤的。”
“畢竟這世上存在著一種可愛生物,它們不用上班,不用工作,只要每天搖著尾巴等待主人回家就好。”
“最重要的是:它們之間,確實有‘血統’區分。”
鹿新桐微微俯身,居高臨下睨著匍匐在地上的管家老頭,語氣溫柔,帶著蠱惑的意味:“我覺得……你就很像他們之中的一員。”
——讓他覺得自己不是人,其實是狗,也算一種“認知重構”治療。
早晨9點,女司機開著她的公交車,如約來到城堡門口接人。
但她不覺得自己能接到“人”。
因為她不是第一次送人來這裡當臨時工了,而以往每一次,那些臨時工都會消失。
管家說,“消失”是對這群不好好上班、工作出了岔子的臨時工們的懲罰,隨後,他會拜託她再帶一批手腳麻利的臨時工過來工作。
結果這次她來,門口卻站著三個臨時工和一條灰毛狗。
女司機將上半身探出窗戶,趴在車頂問:“怎麼是你們三個,管家人呢?”
“還有它——”
女司機用尖長的紅指甲指著灰毛狗問:“哪來的串串狗?”
鹿新桐摸著狗頭,不答反問:“串串怎麼了?”
女司機用手託著腮,鄙夷道:“串串血統不純啊,是沒人要的雜種狗。”
“哪怕是一隻狗,它的價值也不該由血統的高低來決定,畢竟所有狗狗都是可愛的,它們是人類最忠心、最聽話的夥伴。”
鹿新桐低聲笑了笑,蹲下身拍拍灰毛狗的腦袋,意味深長道:“在這兒好好等你的‘主人’回家吧。”
“至於‘管家’去哪了……”鹿新桐告訴女司機,“牛馬不好當,他跑路了。”
女司機發出“切”的一聲,滿臉嫌棄:“就他那老胳膊老腿還能跑呢?”
可緊跟著,她又變了張臉,笑眯眯道:“你們跑還差不多。快跑吧!我只帶跑得最快的那個人回家——!”
高旭和牛仔褲男生自從目睹鹿新桐把管家變成一條狗後,就再也沒吭聲過,默默地站在她身後,生怕不小心引起鹿新桐的注意,然後被這個女人也變成狗。
兩人間這會兒有著離奇的默契,在女司機說完那句話後,他們更是無比團結,因為他們腿上都有傷,而鹿新桐身體完好。
所以他們一個伸手,一個邁腿,想合作把鹿新桐絆倒,先解決這個最強競爭對手。
然而鹿新桐的頭髮不是吃素的。
它像是長著眼睛一樣,在高旭和牛仔褲男生剛有小動作時,就立刻出聲提醒鹿新桐:“偷襲啦——!”
鹿新桐聞聲馬上開溜,她這種每天疾跑趕打卡,狂奔追殺前男友的女人,想把兩個腿上有傷的男人甩開簡直輕而易舉。
她第一個上了公交車。
結果她上車後,女司機也沒發車,而是又對高旭和牛仔褲男生揮揮手:“好啦好啦,看你們跑得那麼辛苦,我再等等你們好了。”
高旭和牛仔褲男生如蒙大赦,感恩戴德上了車,然後坐到了離鹿新桐最遠的座位上。
而鹿新桐坐在最後一排,原本是為了眼不見心不煩——高旭、牛仔褲男生和女司機,這仨她都不想見。
誰知女司機又把脖頸伸長,將腦袋從第一排彈到最後一排,幽幽在鹿新桐耳畔問:“靚女,真的不能告訴我,你的捲髮是在哪燙的嗎?”
“別問了,這是天生的,自然捲。還有——”
鹿新桐睜開雙目,惡魔低語似的,對著女司機陰惻惻道:“我說過,開車要看路,別逼我抽你。”
女司機:“……”
女司機像王八縮殼那樣,把頭顱縮回去了,因為她不想挨鹿新桐的巴掌。
不久後,公交車駛出黑暗隧道,將他們帶回了現代世界。
熟悉的財富大廈出現在鹿新桐眼前時,她的腦袋中也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恭喜!你已透過[心靈醫學初級期中考試],成績為:A+】
【恭喜你獲得獎勵道具:優秀學生的小紅花!】
【你獨受異常寵愛,所以獲得了來自好詭蜜的額外天賦獎勵:[資本家夢寐以求的頂級牛馬]】
【資本家夢寐以求的頂級牛馬:你每天都在加班,卻沒有猝死的風險,簡直是資本家心中血統最完美的頂級牛馬!(此為buff天賦:你將擁有比普通人更優秀的體能與恢復力)】
鹿新桐:“?”
這天賦名字禮貌嗎?!
系統連忙安慰鹿新桐:[哎呀詭蜜,雖然這個天賦的名字不好聽,但它好用就行了呀~]
“行吧,小紅花幫我用一下。”鹿新桐勉強被說服了,“繼續進化我的頭髮。”
[好的,已為你使用道具:小紅花。你的天賦已更新,請檢視——]
【新天賦:[永不禿頂的腦袋lv.2]】
【系統評價:現在的你不止不會禿頂,還擁有了連異常都為之傾倒的時髦髮型!】
鹿新桐頂著一頭烏亮得像是黑緞的及腰捲髮,在女司機豔羨的目光中下車了。
高旭和牛仔褲男生也想追著鹿新桐的腳步下車,車門卻在他們眼前死死關上,然後,女司機的詭笑在他們身後響起:“我的車,誰都可以上,但我也講了呀,只有跑得最快的那個人能回家。”
公交車遠去,車裡的慘叫鹿新桐聽不到了。
她只聽到了自己周扒皮老闆狂躁憤怒的厲喝:“鹿新桐!你竟然敢上班遲到!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