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層標識牌顯示,這裡是一樓。
程景鑠不敢置通道:“……我們真的回到一樓了?”
“真的嗎?”老太太睜開緊閉的雙眼,趔趄著起身,撲到鹿新桐腿邊推了推她腳踝,“鹿醫生,你快來看看這是不是一樓?”
說是讓鹿新桐看,其實就是想讓鹿新桐去給他們探路。
“別催,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鹿新桐正在扯自己的頭髮。
為了拉停這座衝頂的電梯,她頭髮斷了好多根,鹿新桐不禁慶幸:幸虧自己擁有天賦【永不禿頂的腦袋】,否則她肯定會變成一個禿頭。
但此刻鹿新桐的心聲若能被別人聽到,他們只會疑惑:誰的頭髮能比鋼索還堅韌,能拉停電梯啊?!
結果顯然:鹿新桐剛做過“美味護髮素spa”護理的頭髮可以。
等把自己纏繞的頭髮悉數解開後,鹿新桐就從程景鑠背上跳下來,對他道謝:“兄弟,謝謝你了。”
“不客氣。”程景鑠神情激動,難掩喜悅。
他把自己的頭盔解開丟出去,試探完外面沒有問題後,看向鹿新桐高興道:“鹿醫生你快看!我們好像真的回到一樓了!”
“是啊。”鹿新桐走出去,踩著踏實的地面嘆息道,“我們回來了……”
老大爺和老太太被嚇狠了,離開電梯後乾的第一件事就是報警,不料電話剛撥出去,旁邊的另一座電梯便發出“轟隆”一聲巨響,蓋過了他們說話的聲音。
而孫恪在那座電梯裡,和電梯一起從四十層樓墜落,身體摔成了一灘血肉模糊的肉泥,僅剩腦袋在頭盔的保護下依舊完整,像一顆足球從變形的電梯門裡彈滾出來,拖出漫長的血痕,停在那對老夫婦腳邊,用那雙圓睜到近乎要掉出眼眶的眼睛,死死瞪著兩個老人。
倆老頭老太眼皮一翻,險些沒暈過去。
不過這麼大的動靜驚醒了樓裡不少住戶,大家紛紛從屋裡出來看熱鬧,人多以後周遭的氣氛倒是沒那麼恐怖了。
十分鐘後,警察也來了。
嚴跡向和法醫裘安都在其中。
裘安去給孫恪收屍了,嚴跡向本來想找鹿新桐瞭解情況,可老大爺和老太太一見到他就立馬撲過去,說這一切都是紅衣女厲鬼索命,而且那個女厲鬼和鹿新桐有關係,要求嚴跡向好好調查一下鹿新桐。
嚴跡向制服上的紐扣都被他倆揪掉了一顆,實在難以脫身。
程景鑠則聽得憤憤不已,忿然道:“他們簡直是在胡說八道!鹿醫生,你放心,我會為你作證的,是你救了我們!”
鹿新桐滿不在乎擺擺手:“這些都是小問題,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趕緊存一下我的聯絡方式。”
程景鑠聞言一愣,耳根和臉頰都有些發熱。
但下一秒,他手裡就被塞了一張安心心理諮詢所的名片。
“你有任何心理問題都可以找我。”鹿新桐說,“相逢即是有緣,我給你打八折。”
程景鑠低頭看看名片,又抬眼望望鹿新桐,最後憋出一句:“……鹿醫生,你心態是真的好。”
“畢竟我在周扒皮老闆手底下工作,如果心態不夠好,肯定早就瘋了。”
鹿新桐壓低聲音提醒程景鑠:“但你千萬別把我的聯絡方式給那兩個老登,我怕他們給我惡意刷差評,有差評我會被扣工資的。你也幹服務業,一定懂被差評的痛。”
程景鑠:“……”
另一旁,嚴跡向也終於讓別的警察代替自己去給兩位老人做筆錄了,隨後他將制服重新整理得平整一些,走到鹿新桐身邊:“鹿醫生,借一步說話?”
兩人一起走到樓外面的警車旁。
嚴跡向問她剛才發生了甚麼事,鹿新桐把事情如實複述一遍,最後總結出的答案與老登夫婦一致:他們幾人撞邪見鬼了。
異常的存在鹿新桐解釋不清,畢竟她連這東西的存在都是從別人嘴裡聽來的,萬一給出了錯誤線索,耽誤警察辦案怎麼辦?
何況嚴跡向好歹也是公職人員,如果連他都不知道異常的存在,自己這個普通人又憑甚麼知道?
而用“撞鬼”一詞來概括那些詭異的現象就方便多了,想來老登夫婦也會搶著幫忙說明情況的,不必鹿新桐多費口舌。
嚴跡向聽完挑了挑眉:“可這個世上……”
“嚴警官,你又要說這世上沒有鬼了是嗎?”鹿新桐預判了他的臺詞,打斷他道,“那你剛剛還給我打電話說,我前男友的屍體失蹤了,讓我小心一點,怎麼?難道他不是詐屍,而是屍體被人偷去配冥婚了?”
嚴跡向搖搖頭:“不,我是想告訴你,那是個誤會,你前男友的屍體沒失蹤。”
“哦?”鹿新桐聽著也挑了下眉。
嚴跡向說道:“裘法醫看錯了,而我沒有核實清楚情況就貿然給你打了電話,抱歉。”
“電梯裡的監控沒壞,孫恪的死因我們會仔細調查,今晚你可以回去了,鹿醫生。”他看看手錶說,“有其他事我會再聯絡你的。”
鹿新桐朝他揮揮手:“行吧,那我走了。”
“她的精神值還是沒有波動嗎?”
鹿新桐離開後不久,裘安就小跑著來到嚴跡向身邊詢問。
嚴跡向沉聲答道:“沒有。”
“……剛經歷完一場詭異降臨的事件,她的精神值居然也沒有任何波動。”裘安眉頭緊皺,不敢置信地問,“她究竟是甚麼人啊?”
“你還好意思問我?”嚴跡向用拳頂了下裘安的肩膀,“席慕的屍體到底怎麼回事?”
席慕的屍體詭異等級太高,裘安本打算今晚將他打包,明日一早送去總部收容。
結果在做最後的打包檢查時,他發現席慕的屍體不見了——屍櫃裡僅剩席慕神情陰鷙的頭顱。
於是裘安趕緊通知嚴跡向,讓嚴跡向提醒鹿新桐注意安全,結果結束通話電話他再去檢查屍屜,竟發現席慕的屍體又回來了!
直到他們接到報案電話,來雁灣小區收屍時,裘安才得以確定:“席慕的屍體真的短暫失蹤過,因為我在樓梯間發現了這把失蹤的解剖刀。”
他將一把裝在密封袋裡的小刀舉起,遞到嚴跡向面前,然後問:“你呢?你沒對鹿新桐使用你的能力嗎?怎麼還是一點有用的訊息都問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