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巨大的震動從6號堡壘處傳出來,李非常吐了口唾沫在地上,抹了抹腦袋上的灰塵,這才站直了腰哈哈大笑。
他身後,狗腿子狗子恭維道:“李哥,這炮彈夠勁啊!”
鎖子也道:“不愧是咱們費了那麼大的勁兒從南區搜出來,就是可惜了那個人才了,就這麼處理了浪費啊李哥。”
李非常惡狠狠地看了眼鎖子,威脅道:“他們殺了我哥,南區的人一個都別想活下來。你要是真心疼那些人,不如去和他作伴啊?”
“那副高威力炸藥,肯定就是他弄出來的。”
鎖子連連搖頭,立刻改口道:“他們活該給李總陪葬。”
李非常這才滿意道:“走!咱們去看看,左悠然那個婆娘家裡藏了甚麼好東西。”
別以為他不知道,左悠然提前修了別墅,加固得和個堡壘一樣,東西肯定沒少藏。
這麼久以來,更是沒吃過小區一粒米,喝過小區一口水。
家底厚實的陸家人都做不到這種地步,左悠然藏了多少物資,李非常拿腳指頭想都知道。
6號堡壘修得十分結實,不愧是左悠然提前了那麼多時間加固的城堡。
他這一包烈性炸藥下去,竟然只在6號堡壘的牆根處炸出個半人高的大洞來。
李非常一揮手,狗子率先走進去,李非常叮囑道:“讓弟兄們都小心點,姓左的瘋婆子手裡還有火箭筒,都小心點。”
煙霧還沒徹底散去,地面幾縷塵土飛揚。
狗子已經又鑽出來了。
“李哥,裡面沒人,全空了。”
李非常聽見這話,推開擋在他面前的狗子,搶過旁邊的手電筒,躬身鑽了進去。
只見得一樓大廳乾乾淨淨,連一個椅子都沒有剩下,他往二樓跑了一圈,更是空得像是個樣板房,連床都沒了。
“草!”李非常罵了聲,“讓她給跑了!”
李非常暴躁地走出來,往那牆根上踹了幾腳。
“老二,怎麼回事?”周月瑤披著衣服站在他身後質問。
李非常不耐煩地揮揮手,看在他哥的面子敷衍道:“嫂子啊,沒事,就是試一試炸藥的威力。”
周月瑤又不是傻子,哪裡信他的鬼話。
“那這牆是怎麼回事?”她冷了臉質問。
李非常又往牆上踹了一腳,吼道:“炸藥炸的,看不見還是瞎啊!”
周月瑤自打和李非凡結婚,已經許多許多年沒有人吼過她了。
她都愣了愣,不知該作何反應。
隨後就是心中羞惱,李非常憑甚麼吼她!
他竟然敢吼她!
李非凡活著的時候都沒捨得吼過她呢!
周月瑤:“你怎麼說話的!”
她更是不滿。
李非常哪裡受得這個氣?
情緒一上來,管你是誰呢,反手就是一個巴掌。
“老子一般不打女人,嫂子,看在哥的份上別再有下次了。”李非常說道。
他打完有點後悔,畢竟是他哥明媒正娶的媳婦。
有點想他他哥了。
周月瑤都懵逼了。
李非常朝旁邊的人招招手,“你們兩個,送我嫂子回去。”
兩堵人牆立在周月瑤面前,逼著她只能往回走。
他們也不動手,僅僅是站在那裡,體力差距就足夠讓周月瑤無可奈何。
周月瑤難堪地往回邁步。
這場動靜,吸引了不少人來檢視情況,她這番難堪的樣子也落入了耕更多人眼中,她也因此越發難堪。
李非常不管別人,驅趕鳥獸一般讓人散開,氣焰囂張,非同一般。
眾人都懼怕他,往後退了又退,直到十來米開外,才沒有人再繼續驅逐。
“走,兄弟們,咱們去看看那幾家人留下來的房子。”
他忽然笑起來,一手拉住一個人,指著這幾棟無人居住的房子說道:
“兄弟,別說做大哥的虧待你們,這!”
“以前是姓陸家的房子,狗子,以後歸你了。”
“這!以前是沈旬堯的房子,鎖子,以後歸你了。”
左悠然和沈林兩家的房子也沒有放過,當場就被他分配給了手底下最信賴的兄弟。
沒了李非凡的壓制,李非常徹底放開了自己。
想幹甚麼就幹甚麼。
貢獻點?
這都是他的心腹手下,住個寬敞點的好房子怎麼了?
他們工作這麼辛苦,還配不上嗎?
誰敢說配不上?
不怕被打嗎?
錢琳琅和錢珠玉看完了全程,姐妹二人不發一言回到房間。
“姐,”錢珠玉叫道,“小區和以前不一樣了。”
是啊。
短短一天,他們深切地感覺小區和之前不一樣了。
大不一樣。
錢琳琅說道,“我們也離開吧。”
錢家姐妹倆手裡還握著一隻小探索隊,也不算是手下全無人的光桿司令,白天會支援周月瑤上位,這就是她們的底氣。
可惜,周月瑤太不中用,自己慫了,反倒是大晚上就被李非常扇巴掌,丟臉又吃虧。
這是錢家姐妹完全沒有想到的。
她自己慫了。
她竟然鬆了。
“周姐那樣子,有些可憐,我又有些解氣。”錢琳琅說完,嘆了口氣。
錢珠玉也點頭。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對周月瑤,她們是真的恨鐵不成鋼。
一天就淪落到這個地步,那也只能是她咎由自取。
錢珠玉說道:“我本來還想和陸總他們一起離開的,沒想到他們這麼早就趁夜離開了。”
錢琳琅:“可能就是知道李非常這幅神經病的樣子,他們才會不告而別吧。”
錢琳琅聽了這話,“這兩天私下裡問問大家,願意走的咱們一起走。”
外界也不消停,多個人多個伴,就算是要搶糧也多一個一個幫手。
彼此的存活率也會增加了。
-
韓悠寧全然不知小區裡的變故。
三輛車子飆得飛快,這一段路早就被小區清理過,開起來暢通無阻。
他們生怕走慢了被人追上,更不想和李非常這個情緒極其不穩定的人多做糾纏。
乾淨的路段走到了盡頭,馬路上三三兩兩停了些私家車。
陸崇一腳剎車,停下後,他恨恨喘出一口氣。
他一停,身後的兩輛車也跟著停下來。
沈旬堯和傅雲赫下車。
沈旬堯:“老陸,接下來往哪去?”
陸崇扯了扯衣領,他道:“我記得西郊附近有一個圖書館,我們去那休息,順帶找找地圖。”
是的。
地圖。
沒有手機沒有網路的他們,只能憑藉地圖去辨別方向。
圖書館是他們的第一個目標。
“不一定有地圖啊。”傅雲赫澆了盆冷水。
韓悠寧突然插話:“先去看看,我們也需要一個地方休息。”
她開了車門下車,示意讓陸崇下來,自己坐上駕駛位。
“現在,到你們表現的時候了。”韓悠寧揚首示意,“你們先開路,我們來開車,過半個小時後再換人。”
“行吧。”陸崇笑了下,招呼沈、傅兩人去推車。
前往圖書館的道路並不一帆風順。
當時事情發生得太突然,狂人病肆虐的時候,不少車主棄車逃生,車輛留在路上,現在成了出城最大的阻礙。
三個大男人推起車來很是費勁,不過好在,不需要把車推走太遠,只用把車子分別向兩邊挪,空出一條可以過車的中間通道就行了。
車子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偶爾有個空車位,卻零零散散不足以讓車子通行。
有些車子裡還有殘餘的腐肉條,張牙舞爪地衝向活人。
但是經過探索隊月餘來的鍛鍊,他們三人沒有一個會懼怕腐肉條,根本不需要合力,隨手就把腐肉條解決。
三人忙了沒一會,沈旬堯忽然眼睛一亮:“這些車裡會不會還有殘餘的汽油?”
傅雲赫也是心中意動,“我們開了車出來,耗油不少,要是能抽出來些儲存著……現在這東西可不好弄。”
兩人這一說話,推車的動作就慢下來,韓悠寧催了兩聲。
“喂!不要停下!咱們得快些到地方才可以休息!”
陸崇把話轉述回來,她其實不太想耽誤時間。
但這二人的話確實有道理。
汽油這東西只有嫌少的,沒有嫌多的。
韓悠寧不再催促,任由他們三個男人去抽汽油。
倒是在拿甚麼東西裝的問題上犯了難,陸崇道:
“家裡的空水桶還有吧?”
韓悠寧當即半開車門,遞了三個空水桶出去,意思很明顯,讓他們三個人都用上。
陸崇帶著水桶回來,傅雲赫已經從車上翻出了軟膠管。
他也不小氣,三個人各自分了一長根。
抽油箱的餘油是一門技術活。
陸崇提著裝滿汽油的油桶遞給韓悠寧的時候,小虎很不給面子地笑了出來。
“好好好!爸爸變臭了!臭爸爸”
陸崇沒好氣地做了個要打他的手勢,小虎假裝往小李身後躲。
韓悠寧笑盈盈地遞給陸崇一瓶礦泉水,“小虎也沒有說錯嘛,趕緊弄完,離開這。”
韓悠寧把汽油收進空間,也沒避著沈家人的面。
她對沈旬堯的意見本就是因潘意秋而起,經他救陸崇的事情後,韓悠寧便有意將沈旬堯和沈家其他人分開來看。
誰不是拖家帶口的。
真要到了沒法說的時候,韓悠寧自有手段處置。
那時候,就算是沈旬堯也沒話可說。
他家人要是不作妖,那不是更好?
沈旬堯眼中異色連連,眼見傅雲赫把汽油交給韓悠寧保管,自覺上前將東西遞了過來。
韓悠寧笑道:“沈總不怕我貪了呀?”
沈旬堯也笑。
他道:“不怕韓老師拿,您要是肯用我這點東西,您還能讓我吃虧?”
這話說的,直把韓悠寧高高架起來了。
她自己都沒把自己看這麼高過。
韓悠寧也不在意,將東西收起來。
過了堵車的這條街,道路順暢了一段時間。
只是一個轉角,韓悠寧又踩了油門。
車太多了。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車子,幾乎看不到邊界。
韓悠寧忽然想起,之前是有一段外逃時間的。
陸崇的一個朋友還給他發過訊息,提醒他們離開,只是沒走成。
這些車子,怕都是那時候堵在路上的。
這邊人少,存活下來的人也少。車子裡都沒怎麼清理過,僅僅是她一腳剎車的時間,成群的車輛裡便傳來熟悉的嘶吼。
是腐肉條。
很多,很多。
“怎麼辦?”韓悠寧問陸崇。
現在只有兩條路。
一,往前衝過去,但是車輛多,全靠人力挪開這幾乎不可能,天亮都挪不完這麼多的車子。
上面還有貨車,客車,憑他們這幾個人的力氣,更是挪不走。
韓悠寧的解決辦法是她把三輛私家車收起來,然後他們徒步闖過去。
弊端是很危險,腐肉條的數量太多,就算他們能幹掉腐肉條,但在這龐大的數量上也很容易受傷。
受傷即死的概念,他們還沒有忘記。
第二條路就是往回走。
“我們換一條路,但是……”
韓悠寧停了下接著道。
“你們得知道,出逃江城的人很多,這邊是繞城公路,其他地方很可能也有同樣的問題存在。”
人往城外逃,不是從一個方向逃的。
四面八方,能離開江城的地方都有車有人,也有腐肉條。
數量同樣不會少。
韓悠寧催促道:“快點決定。那些東西過來了。”
大霧不是一瞬間降臨的。
車子裡的人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車裡等死。
車裡有腐肉條,車外也有些遊蕩的、看不出人影的腐肉條。
那些東西越靠越近。
身後的人最先倒車往外跑。
韓悠寧也只得跟著倒車。
她本以為這些打算換條路看看,沒想到那輛車往後退了點,竟然又是一個加速直接撞向了最近的腐肉條。
她驚奇地看過去。
是哪位勇士有如此魄力?
哦。
是沈旬堯啊。
他膽子倒是不小。
接連幾下,他那輛車子下面已經遍佈黑色腐敗物,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淺灰色。
傅雲赫跟著學,韓悠寧“嘖”了一聲,心道:“暴力。”
她腳下不慢,也跟著一腳剎車,一腳油門地往前碾壓。
那麼些東西一受力就如同充氣到極限的氣球一樣被脹破,瞬間化作黑汁融入地面,連一點殘渣也沒有留下。
快得不可思議。
韓悠寧願稱呼此為大型無責碰碰車現場,三輛車子幾乎是玩了起來,彼此競爭著,就看誰碾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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