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家人聽這明白了,那位趙工不一般,陸釗年的任務就是保護他,才會在這火車上。
“不用了。”申遠川收到自己父親的眼神,他搖頭拒絕。
車上人多,他說的委婉。
“你替我們多謝那位趙工的好意,但我們過去不合適。”
他們如今身份不一樣,和他們一起的人,或多或少都可能被影響。
人家是好意,恐怕還不清楚他們的情況,他們不能連累。
然而陸釗年言簡意賅道:“我已經和他說過了。”
申遠川立馬意會,陸釗年看到他們申家這樣,猜出來他們出事了,已經和那趙工說了。
“那讓梅香和小禾過去吧。”申振華很快決定好,扭頭看自己的妻子。
沈梅香跟他這些年沒吃過苦,坐車到現在也很不好受,不想讓孩子們擔心才一直沒說,他看的心疼。
還有才找回來的女兒,本來身體就不好,坐車又難受,要這麼挨一路,申振華也心疼。
林禾本來對他們的對話不感興趣,一聽這抬頭,眼睛亮了亮,可以去舒服點的車間裡了??
“振華,那你們呢?”沈梅香擔心的說。
“我們就在這兒就行,大老爺們沒甚麼不好的,你放心過去,照看好小禾。”申振華對妻子聲音柔和下來。
對申振華的決定,申遠川兄弟也都贊同,不過申遠川還是跟著去看了下好放心。
“你和那個同志認識嗎?”林禾看陸釗年對申家人都挺客氣,沒忍住落後到便宜大哥身邊問。
申遠川有些驚喜小妹主動和他說話了,連忙道:“我和陸釗年是從小在一起大院裡長大的,後來他入伍,我進京北單位,見面的就少了,他也很少回去,算算有快一年沒見了。”
林禾恍然。
申遠川又快步到男人身邊,剛要開口,先聽對方看來問:“那是你表妹?沒見過她。”
陸釗年餘光裡都是走在後面的母女倆,看著模樣像,沈梅香對林禾很在意,但是林禾眼生,而且瘦弱的很,一看就知道以前過的不怎麼樣,他印象裡不記得申家有這號人。
想起不久前看到的林禾救人的畫面,男人眼神又深了深。
“不是表妹,是親生的。”申遠川說,見陸釗年詫異看來,他苦笑著解釋了下申蘭蘭的情況。
到了臥鋪車間,先前見過的中年男人在等著,看到她們連忙迎了上來。
“小姑娘,謝謝你救了我媽,她現在情況好多了,多虧你剛才及時救她,真是太謝謝你了!”
中年男人叫趙自鳴,是個搞研究的技術員,這次受調派往北大荒的遼省。
家裡人都要跟去,但上了年紀的母親身體不好,多住了幾天院,趙自鳴就帶著母親晚了幾天再去。
走前醫生千叮嚀萬囑咐要好生注意,趙自鳴想到剛才就一陣後怕,對林禾更是感激。
林禾擺擺手表示沒甚麼。
同趙自鳴一起的有好幾個人,已經騰出鋪位給母女倆,就在隔壁車間,林禾想到終於能舒服躺著歇下了,更沒和趙自鳴客氣,拉著沈梅香就過去休息了。
看她們安頓好了,申遠川最後拜託陸釗年多照看點,然後回去了。
於是後面的車程,林禾算過的比較舒坦。
趙自鳴得知他們也是去北大荒後,直接讓母女倆一直在臥鋪待著。想著申家其他人坐硬座不好受,她們白天也會換申家人過來補補覺休息。
就連吃的,也比林禾想的要好些。
趙老太太休息好有精神後,見到林禾一眼就很喜歡,把自家帶的玉米麵餅和肉乾拿出來給他們一起吃。
不過她沒怎麼見到陸釗年,男人好像很忙,不怎麼能見到人影,因此林禾沒多久也把男人拋之腦後了。
等到趙自鳴幾人到站走後,母女倆就回了先前的車間,好在後面就只有四五個小時的路程了,不怎麼累。
火車終於到站時是下午。
北大荒早早在八月裡染上冷意,申家人一出車門,就被迎面而來的冷風吹的激靈。
車站外還有不少來接人的人,林禾一眼看到不遠處有個面板黝黑,稍微有些佝僂的中年男人,因為對方手裡居這個牌子,上面正寫著申家人的名字。
申家人也注意到了。
“爸,媽,那好像就是農場派來接我們的。”申遠川指了指,一家人朝中年男人走過去。
“請問是紅山農場的人嗎?”
申振華上前客氣的問,以後一家人都要在農場過活,對農場的人總歸客氣點好。
中年男人正是農場的管事,叫廖勇。
他點頭,看著申家人暗暗乍舌。
要不是犯錯誤過來,他恐怕這輩子都見不著他們這樣有氣勢的人。
等等,怎麼還有個弱不禁風的丫頭片子?
廖勇看到對比申家人格外瘦弱的林禾,皺了皺眉,就這身子板,能在農場撐多久?恐怕都不是個能幹活的!那豈不是幹吃白飯?
其他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幹活,不會幹就耽誤他們農場評先進,還浪費糧食!
想到這兒廖勇有些不滿,問他們要介紹信和證件的語氣都不怎麼好了,確認完叫他們跟著走。
“爸,農場的人好像對我們有不少意見,後面在農場過要多注意些。”
申家人都是人精,覺出了廖勇的態度,申遠川低聲對申振華說。
申振華無聲的嘆了口氣。
不待見也沒辦法,誰叫他們是這麼來的呢。
就算後面再不好過,也得咬牙過下去。
紅山農場離得遠,林禾在火車上時就聽說光開車就要一個多小時,誰知道跟著廖勇過去看到的只有一輛牛車,車也不大,放好行李就佔了不少空,人都要擠著才勉強能坐。
林禾坐在車邊上,因為這裡不用縮著腿,能舒坦點,結果在邊上呼呼吹著冷風,凍的她激靈了好幾下。
沈梅香注意到了,立馬脫下身上的外套給她披上。
林禾想說不用,被沈梅香堅持著按住。
先前總是紅著眼眶多愁善感的沈梅香到這邊後,顯得沉著不少,能用自己瘦弱肩膀給林禾遮風擋雨似的。她朝林禾溫柔的笑笑,“媽不冷,你身板弱,別凍著了。”
林禾張了張口,不知道說甚麼,就閉嘴了。
晚上他們也終於到農場,過好介紹信和手續後,廖勇領路把他們一家人帶去分給他們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