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眼疾手快的往旁邊避過。
但那中年男人措手不及，一時沒站穩，站住後就不悅的斥責：“你沒長眼睛嗎？看不到這有人，也不知道扶一把我？”
林禾：“？”
這是在說她？
“沒長眼睛，我就光長耳朵，聽到有人在放屁了。”她說。
中年男人：“？你甚麼態度！是哪個部門的，知道我是誰嗎？”
林禾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管他是誰。
“我就這個態度，你差點撞到我，我沒怪你就不錯了。一邊兒去，別擋著我的路，我要去上班了。”
林禾來農墾局又不是來受氣的，見對方語氣不好懶得再搭理，直接推開人上去了。
中年男人這下是真的沒站穩，踉蹌了好幾下，頓時回頭要找林禾算賬，誰知道已經看不見林禾的人影了。
中年男人就惱怒了。
別讓他知道那小姑娘是哪個部門的！
不然別想在農墾局待了！
看時間不早了，中年男人忍著氣先去機關樓找領導，把他這次出差的情況和交流後寫好的報告報上，然後才回自己的辦公室。
坐下沒多久，身邊秘書找過來了。
“吳副主任，這是您不在期間攢下的檔案資料，都需要您簽字儘快處理。”
秘書把抱過來的一沓檔案資料放桌上。
吳任行看居然攢了那麼多，差點眼前一黑，不可思議的問：“怎麼攢這麼多？？杜主任呢？他沒處理過？”
秘書如實道：“先前杜主任是處理的，但是前幾天他有要緊事，就說等您回來再處理。”
“甚麼要緊事比這些工作還重要？！”吳任行氣道。
秘書道：“是趙工接到領導通知去寧省出差，碰見了一個說是特別有能力的人才，主任忙著挖過來。”
吳任行一頓，剛要問，又聽秘書繼續說：“可惜那人才是個勞改分子，想調過來，檔案手續有點麻煩，杜主任就騰出時間做這個了。”
吳任行還以為是甚麼樣的人才呢，沒想到是個勞改分子，他不可思議問：“杜主任是老糊塗了嗎，怎麼能讓一個勞改分子進局裡？進就進吧，還為了這人耽誤工作？？那人能比工作還重要？他怎麼想的！”
秘書尷尬道：“還真是比工作重要。”
吳任行：“？？？”
秘書解釋：“那人來之前就貢獻出了聯合收割機的想法，杜主任他們開會商量過可行！跟趙工來了後，竟然還對杜主任在研究的播種機很有想法。杜主任就叮囑下來，近期農械處要優先研究這兩種農械。”
農械處就那麼大，林禾上午在一組開完會深得他們重視，下午又在三組備受稀罕，還被楊呈先組連誇的事，很快就傳開了，其他人想不知道都難。
秘書也覺得稀奇。
他見到過林禾一眼，完全沒想到那麼個小姑娘腦瓜子能那麼活泛！
吳任行的眼神這才變了變：“趙工帶回來的人真的有這麼玄乎，一下子同時促進收割機和播種機的研究？”
秘書老實的點點頭。
吳任行卻還有些狐疑。
真要是這麼厲害，這人怎麼會成勞改分子的？
而且他先前把能研究農械的專家都打聽了個遍，也沒聽說誰下去勞改的。
“你去找找這人，叫來辦公室，我看看。”吳任行要求道。
秘書應是去了，但沒一會兒就回來了，身後空無一人，還支支吾吾的。
“人呢？？”吳任行問。
秘書摸了摸鼻子：“趙工說不行。”
“大聲點，聽不清。”
“趙工說不行，不能耽誤他們組時間，讓您等他們忙完那位林同志有空了再見！”
吳任行：“？？？”
秘書喊完一臉生無可戀。
吳任行這才確定沒聽錯，氣笑了。
“這個趙自鳴！”他拍桌，“我堂堂農械處副主任，要見一個勞改來的研究員，他還敢這麼說？他是副主任，還是我是副主任？”
吳任行很生氣，農械處裡，杜一波三人是多年的老朋友，他和他們都不熟悉，來了後就積極的和他們拉近關係。
但三人都不怎麼搭理他，天天就喊著甚麼研究要緊，沒空做別的。
別以為他不知道，他們就是對他有意見不然他們三個怎麼那麼多話聊，和他就沒有了？
連在寧省招進來這麼個人才的事，他都不知道，就這麼下去，農械處還是他待的地兒嗎？！
吳任行想到這兒猛地起身，讓秘書帶路去一組辦公室。
結果辦公室是關著門的，裡面趙自鳴帶魯榮幾個人忙的腳不沾地，他敲門喊趙自鳴，也沒一個人聽見理他，他的臉一下子有點綠了。
“那個甚麼林同志呢？”他只得扭頭問秘書。
秘書探頭沒看到：“剛才還在呢，這會沒在，可能是出去了。”
話音才落，趙自鳴揣著圖稿出來了，迎面看見他，這才注意到：“哎老吳你出差回來了呀！”
吳任行雖然生氣，但面對趙自鳴的時候，他窩窩囊囊的擠出點笑意道：“是啊，趙工，我忙完就回來了。你們這是……”
“忙著呢，最近組裡工作都很多，不過忙點好啊！”趙自鳴說，“不說了，我要去拿材料，老吳你也回你四組忙吧。”
說完就繞過他走了。
吳任行都沒機會叫住他。
“趙工甚麼意思？他是不是在諷刺我組裡工作沒他組裡的重要？”他黑著臉問秘書。
雖然他也單獨帶組，但他的四組工作沒其他三個組的緊要，主要就是負責和下面各農場聯絡收集生產情況，以及和廠子交涉農械生產的情況。
也因此，上面更重視另外三個組，一直交代下來他們要儘量配合其他三個組的工作。
秘書哪兒敢應這話，唯唯諾諾道：“副主任，要不您先回辦公室處理積攢的工作？”
吳任行憋屈的轉身，要走時餘光一瞥，看到前面走過來個抱著一摞書的女同志。
嗯？？
那不就是撞他的小姑娘嗎！
“你站住……”吳任行生氣的開口，他管不了趙自鳴和杜一波他們，還能管不了一小姑娘嗎！
然而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身邊秘書驚詫道：“副主任，原來您認識啊？沒錯，那就是趙工從寧省帶回來的林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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