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申家人都很吃驚,沒想到這麼巧。
“陸團長,實在對不住。”申振華愧疚的看著陸釗年,“先前你能給我們送東西,已經欠你的人情了,沒想到這次還連累到了你,讓你來跑一趟……”
陸釗年立馬道:“申叔,別人這麼叫我就算了,您要是還這麼叫我陸團長,真是折煞我了。您和我父親還是老朋友呢,雖說他如今已經不在了,但您永遠是我的長輩,叫我一聲小陸就行。”
陸申兩家算是有很深的交情,但這交情不是世交來的,是從申振華這一輩來的。
因為申振華年輕時候出國留過學,期間意外認識了陸釗年的父親,兩人投緣成了朋友,一起投業做實事,連回國後也是一起從政職,相應的兩家的就往來多了。
這也就讓同齡的陸釗年和申遠川自小一起長大。
但十八年前,陸釗年的父親因故去世了,家裡人因受不了打擊,沒有留在京中,選擇回了老家。
直到陸釗年入伍,申遠川也入伍,兩人才又碰面聚在一起,交情深了起來。
申振華聞言也想起陸釗年的父親來,眼眶一酸,說道:“好,那我就不和你客氣了,以後叫你小陸。但是這聲陸團長還是你該受的,這次要不是你,小禾的情況恐怕沒這麼容易解決。”
“是啊,小陸,我們得謝謝你!”沈梅香也道,說完就要給陸釗年鞠一躬。
陸釗年連忙上前扶住:“沈姨,您也別和我客氣了。其實這次我和林禾同志回來的匆忙,也沒顧上吃晚飯,我就在你們這兒厚著臉皮蹭一頓了。”
“那是應該的!今晚你要是方便的話,也別走了,留下休息一晚,我們這兒屋子小了點,但擠擠還是行的。”
申振華連忙叫申青則去做飯。
申青則點點頭。
剛要進去,又聽陸釗年說還帶了些東西一起吃。
看到車後座裡都是,申家人咋舌,都覺得陸釗年是不是把縣城供銷社給買空了。
“小陸,你這次能幫我們就很好了,我們怎麼能要你東西,你回頭帶回去。”申振華道。
陸釗年說道:“申叔,我這還是第一次來看望您,先前你們家出事,我也沒來得及幫忙,現在只能給你們帶點東西,您就不要推辭了。”
他故意板著臉。
“您要是再拒絕,我就當是您看不上我送的這點東西。回頭哪天要是再夢見我父親,還要和他告狀,說您都不認我這侄子了,現在這麼生分。”
申振華聽了覺得眼眶更酸了。
他們家出事後,往日裡交好當然那些朋友都避之不及,有的還第一時間撇清關係,陸釗年算是頭一個沒有那麼做的。
“好,小陸,那申叔就不和你客氣了。”
申遠川過來道:“爸,嗎,那我們進去吧,正好今晚好好吃一頓。”
申振華和沈梅香連忙點頭。
申遠川就回頭叫著申衛民過來幫忙搬東西。
申衛民這會兒正圍在軍車前轉著看,愛不釋手的摸摸這摸摸那。
林禾見此,問道:“這麼喜歡?你是想入伍,還是單純就喜歡這種車?”
“我……”
申衛民下意識想說當然是入伍了,話要出口時又想到他們勞改的情況,還不知道要在北大荒帶多少年,他的話就噎了回去。
“我就是隨便看看。”他故作隨意的說,然後扭頭應聲,準備幫忙拿東西。
林禾挑了下眉:“想入伍簡單,等回頭機會合適了,我立功也夠了,給你們申平,再給你申請個機會。”
申衛民眼前一亮,隨後又撇撇嘴,說道:“哪兒有你說的那麼簡單,我也用不著你幫忙。你這次沒事了,不代表一直沒事,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再說吧。”
他想到甚麼。
“對了,你是要去農墾局來著吧,那你老實過你的,不要想別的,我們用不著你冒……”
說到一半,腦袋上就被呼了一巴掌。
申遠川瞪他一眼:“對小禾說的甚麼態度,趕緊拿東西,不要再廢話。”
申衛民覺得冤枉:“我這次沒有!不信大哥你問林禾!”
他指林禾。
林禾扭頭說不知道,揣著手慢悠悠進屋裡去了,氣的申衛民瞪她一眼,結果又被過來的申青則呼了一巴掌。
他氣呼呼的,只能摸了兩把軍車消消氣。
陸釗年注意到,就道:“想開嗎?”
申衛民噌的抬頭:“可以嗎?”
“當然,我記得你大哥也說過,你會開車。”陸釗年道。
申衛民立馬高興了:“我會我會!陸大哥,你可比我大哥好多了,我就會打我,我就在這附近開開,會小心開的!”
“你這臭小子,我對你不好是吧?”申遠川好笑的說。
申衛民哼了聲,惦記著開車,殷勤的趕緊拿東西。
而申振華和沈梅香都已經進屋了,收拾灶臺準備做飯,見著申衛民風風火火的進出,說了他兩句慢著點。
申青則拎著東西過去要進屋,也差點和跑出來的申衛民撞上,無奈的叫他注意些。
“這小子。”申遠川搖搖頭,把後座最後幾個包都拎下來。
陸釗年伸手幫忙接。
“你今晚可是我們家最重要的客人,哪兒能讓你沾手,你就等著吃飯吧,青則現在做飯手藝可好了。”申遠川笑著是哦,把東西遞給過來的陸釗年。
很快申衛民就又出來了,期待的望著陸釗年。
陸釗年也直接把鑰匙給了他。
“怎麼突然這麼好說話了?”申遠川眼帶笑意的看著申衛民難得這麼高興的上車,忽然問陸釗年。
陸釗年回頭看了眼屋內,半掩的屋門後傳來申振華和沈梅香兩口子高高興興的說話聲。
他印象中的申振華總是威嚴又有氣勢,沈梅香也溫婉大氣,但這次見面,他們就像是被磨平了菱角接受如今的貧苦日子,和和氣氣的,白頭髮也多了。
“你這話說的,”陸釗年開口,“我脾氣甚麼時候沒好過,更何況你們一家對我來說又不是外人。”
申遠川一聽這話,面上的笑意斂去。
他定定的看著陸釗年,然後語氣篤定:“你有其他事。說吧,不用繞彎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