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山農場。
公社來視察的副主任誇過林禾的話,和著林禾搞出兩種脫穗農具的訊息,一上午就在農場傳遍了。
聽到時,眾人第一反應都是種習以為常。
人小林同志幫忙增收那麼多,公社領導誇獎多正常!
還先搞出了省力的脫穗農具:不愧是小林同志啊!
不過後面得知公社領導還叫林禾下週跟去公社開會時,農場的人就震驚了,這還是他們頭一次聽說勞改分子去公社開會!
“聽說了沒,公社來的主任不但誇小林同志,還不介意小林同志是勞改分子,要她下週去公社開會時跟著一起呢!”
“那八成是要當著其他農場的人面前誇小林同志了?”
“肯定的啊!不然讓小林同志去幹甚麼?哎呀,真是破天荒頭一回,第一次見勞改分子這麼好的呢!”
“可不得咋的,別的勞改分子可沒有小林同志這麼光榮的,不過她幫咱們增收,光榮是應該的!”
聽著周圍人不斷的竊竊私語,正在砍玉米茬的鐘娟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兒,低頭悶不吭聲的幹著,沒有摻和周圍人的話。
但沒想到周圍人來叫她了。
“鍾同志,聽說你和小林同志他們家關係可好了,那他們有沒有跟你說,小林同志去了公社後,還回來不?”
周圍人好奇的問。
鍾娟停下:“回來?她為甚麼不回來?”
“這還用說嗎,人公社領導都誇小林同志了,說不定還留下小林同志幹活呢,那不就待在公社了!”
鍾娟拿著農具的手緊了緊:“可她是勞改分子,怎麼能留在公社,不回來農場勞改呢?”
“這話說的,甚麼勞改分子,只要能讓我們吃飽,就是好同志!而且人公社領導叫她去,不就是不在意小林同志是勞改分子。”
“要我說,小林同志要是在公社待好了,說不定以後全家都不再是勞改分子了!”
有人居然說。
其他人覺得有道理,點頭附和。
鍾娟聽到這猛地抬頭。
也就是說,林禾有機會給他們家平了?!
竟然有機會能平……
鍾娟呼吸急促起來,攥緊了手裡的農具。
對於林禾要去公社的事,申家人知道後也很驚訝和高興,等中午下工回家後,就問起了林禾。
“當然是真的了,你們不知道,上午小禾給教著做那脫穗農具的時候公社盧副主任突然就出現了,直誇小禾呢!”沈梅香笑著說道。
申振華眼前一亮,問道:“那盧副主任讓小禾跟著去開會,是不是想讓小禾分享增收經驗,留下她幫忙增收其他農場?”
聞言,申遠川和申青則也聽出來了。
“是的話,小禾豈不是能離開農場,不用再在這邊吃苦了?!”他們高興的跟著問。
一旁的申衛民本來還直望著林禾,有種就知道她肯定會被誇的自得,但一聽這話,他臉色就凝住了,愣愣的看著林禾,隨後就收回目光來,悶著臉坐到一邊去。
“也不一定,”林禾說的很含糊,“以紅山農場作為典型分享增收法子,應該是要的。但我畢竟是來勞改的,不至於能留下。”
“怎麼不至於,小禾你那麼聰明厲害,只要公社的人長眼,肯定會留下你的!”申振華立馬說,眼裡都是自豪,“到時候你就能留在縣城了,縣城的條件要好很多,比農場適合。”
林禾看他們,不緊不慢的說道:“如果我真能留下,說明公社重視我的能力,那我應該也能為你們申平,起碼能把你們帶過去吧。”
這話一出,申振華臉色微滯。
申遠川和申青則也一下沒了話。
申衛民反倒錯愕看來:“你……你想給我們申平??”
“不然呢?”林禾一臉他在說廢話的表情。
申衛民怔住了,眼眶看上去有些紅,立馬低下頭別過臉去。
“小禾……”申振華回神就是感動,抹抹眼眶,趕緊道:“這件事不是那麼容易的,你能過好就足夠了,以後別再提這件事了。”
“為甚麼不提?只要我做的足夠多,上面怎麼會不考慮我申平?難不成是家裡得罪來勞改的人不一樣,還是來勞改有別的原因?”林禾道。
“怎麼會呢,小禾你想多了。”申遠川溫和的笑笑,說道:“申平不是個小事,你好不容易有過好的機會,不要錯過做別的。只要你好,我們就放心了。”
“對對對,小禾,不說這個了,快吃飯吧。”沈梅香溫柔的說。
申青則看了看鍋裡,適時的說午飯做好了。
林禾看了眼他們,唔了聲點頭,沒有再說了。
吃過飯沒多久,他們要上工去了。
林禾下午不打算出門,想多睡會兒,但聽到外面有來回徘徊的腳步聲,吵的她睡不著。
她起身過去開門,還以為是沈梅香,沒成想是一臉糾結的申衛民。
“不是都走了嗎,你在這幹甚麼?吵我睡覺啊?”林禾道。
申衛民抿唇看她,忽然說道:“你要是能留在縣城,就不要回來了!”
林禾:“?”
“我是說,你留在縣城就好,不是說你和申蘭蘭一樣的意思!”申衛民不自在的丟下這話後,扭頭跑了。
林禾挑眉看他跑遠,嘖了聲,帶上門回去睡午覺。
很快到了縣城公社開會的這天,天還沒亮,王超英就起來準備著要去了。
公社開會要來一整天,幾十個農場都得早早的去。
林禾被叫醒時一看外面的天色,頓時有種算了不去的念頭。
王超英就怕她起不來,讓馬紅菊親自來叫她,喊了好幾遍,總算讓林禾爬起來洗漱換衣服準備走了。
申家人已經做好了早飯,但林禾來不及吃了,就用鐵盒裝好,跟著王超英在路上吃。
看林禾困的眼睛都要睜不開了,王超英忍不住道:“有這麼困嗎?小林同志,你現在困就算了,等到了公社,可千萬要精神起來啊!今兒你就是我們紅山農場的代表!”
林禾嘆氣:“我儘量。”
事實上等到了縣城公社,林禾就算再困,也精神起來了。
不是主動的。
而是十一月初的寒風嗖嗖的,林禾被吹了一路,再困也醒了。
好不容易到公社,林禾感覺坐車做的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
“呦,老王,你這次是一點不掙扎指標了啊,居然這麼敷衍公社會議,帶著個女娃子過來開!”劉建軍也剛到,一眼看到了死對頭王超英和身邊惹眼的林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