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吃的,申青則笑了笑。
“今天晚飯做的是紅薯混玉米麵烙的餅,還加了一小把蔥花提味,都是農場的人給送的!”
“農場的人送的?”林禾驚訝。
“對。”申青則說來也有些疑惑,道:“就是下午的時候,農場的人看到我們,不知道為甚麼,非得往我們手裡塞吃的。”
要說這年頭送甚麼最有誠意和心意,那必然是吃的。
大家自個兒的糧食都還不夠吃的,卻擠出來一部分拿給別人,就是相當重視了。
雖然送的也不多,有的只是一小把面,半塊紅薯,半顆白菜,或者是一小捆野草,但送的人多了,加起來也是相當多!
申家人不好意思收這些,一開始農場的人送的時候,他們都拒絕了,卻沒想到農場的人給直接送他們家裡了!
“家裡就爸在家,一下子來不少人,爸哪拒絕的過來。說了這個,那個直接放下就走了,這會兒咱們屋裡還堆了不少呢。爸和大哥打算著找點木頭搭成架子來放。”申青則說著,看林禾已經餓了,把餅拿出來給她先吃。
林禾咬了口,有蔥花提味後的餅就是香,還帶著點紅薯的甜味兒,比較特別,多吃兩口就忍不住胃口了。
見她幾口就吃完半張餅,申青則連忙把其他的都拿出來,一次帶了兩大張,足夠林禾吃了。
“可能是因為下午做的農藥和農藥桶。”林禾邊吃邊說,她當時就聽到好幾個人說要感謝她,沒想到感謝來的這麼快。
農場的人果然實在,看誰順眼印象好,就挨家挨戶的送吃的,覺得讓人吃飽了就是最好的感謝。
“你已經帶他們做好農藥了?”申青則驚訝,見林禾點頭,又問農藥桶是甚麼。
林禾大概給形容了下。
申青則眼前一亮:“這真是省時省力的好東西啊!”
他誇林禾。
“小禾你真厲害!我怎麼有你這麼個聰明的妹妹!”
林禾淡定的說還行吧,不過嘴角揚了揚。
“走吧,我在大隊忙完了,能回去了。”林禾邊吃餅邊走。
申青則高興的點點頭,和她往回走,想到甚麼,他又神色一黯:“小禾,對不起。像你這麼有能力,要是沒被我們連累來北大荒,你肯定能有很好的前途。”
林禾會的東西,完全超出了普通同志的情況。
申青則覺得林禾去那個上面新成立的農墾局,都綽綽有餘!
現在卻只能陪他們在北大荒吃苦。
申青則又愧疚又覺得惋惜遺憾。
林禾卻無所謂的說道:“在這兒還行啊。”
日子慢慢好起來了,也有不少人給她幹活,她只需要動動腦子,能躺平休息的機會都越來越多了,這還不好?
申青則嘆氣:“小禾,你是見的不多不明白你會的東西到底多有價值!”
林禾心想誰說她不知道。
“不說這個了,還有個好事,大隊答應了明晚去我們那兒幫我們修屋子,以後晚上睡覺就不會漏風了。”林禾說道。
申青則一聽果然高興不少,要說甚麼時,忽然後面一道響亮的女聲叫住他們。
“小林同志!小林同志!”
林禾回頭,見是鄭小魚。
“怎麼了?”她問。
鄭小魚氣喘吁吁的跑過來停下,都沒注意到申青則,亮晶晶的眼裡只有林禾,從懷裡掏出來布包著的一樣東西。
“小林同志,還好你沒走遠,我是想把這個給你!這是我娘烙的野菜餅,特地加了葷油,香得很呢!”
她不由分說就往林禾懷裡塞。
林禾意外了下,退後拒絕道:“不用了,我有吃的,你看我這不是正吃著餅嗎,也挺香的。你拿的餅還是帶回去給你家裡人吃吧。”
林禾知道她說的葷油,就是豬肉挑肥的練成的油,不管炒菜還是甚麼,放了都會帶上肉香,也算是補營養的好東西了。
普通人家一年到頭都捨不得花錢票買肉吃,就會專門去買一小塊肥肉練成油,平時存起來,逢年過節有大事的時候才會挖一點點炒個菜,這就算對客人頂有禮的了。
鄭小魚家的條件本來就不好,用的葷油估計是存了很久到過年才打算吃的,現在拿來烙餅給她吃,她哪能收下。
雖說她到現在還沒吃過肉吧,但她來北大荒前狠狠吃了頓大魚大肉,到現在也不饞肉。
她還真猜對了,鄭小魚家的葷油就一丁點,還是存了一年半才捨得練的葷油,想著去年沒能吃上肉,今年好歹吃點。
但用來烙餅給林禾,也是他們全家都願意的。
“小林同志,你就收下吧!”鄭小魚興奮的說,“下午大隊找我了,說我跟你學的農藥配的最好,以後都要我做,給記好多工分呢!這可比我們一家人一天加起來的工分還要多!”
“我爹孃說學會也算會門手藝了,以後幹農活都有用,那你真的就算我老師了!我家沒甚麼能謝你的,你就收下這餅吧!”
說完,鄭小魚怕林禾再拒絕,餘光瞅到申青則,直接把一包餅扔給他,然後扭頭撒丫子就跑。
她扔的太快了,力氣又大,申青則都沒來得及反應,被野菜餅迎面痛擊,頓時踉蹌了下,不過迅速接住了它,沒讓它掉地上。
林禾一看趕緊問申青則怎麼樣。
申青則捂著額頭還沒太反應過來:“還行……剛才那小姑娘呢?”還挺有勁兒的,把他砸的腦袋有點懵。
林禾扭頭,鄭小魚都跑沒影兒了。
“那就收下吧。”申青則無奈的說,“那小姑娘也是好意。”
林禾便也無奈的點頭。
兩人回家。
注意到申青則有些紅腫的額頭,申家人驚訝的問怎麼回事。
申衛民都噌的起身擼袖子,生氣道:“農場的人怎麼還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這麼揍我二哥呢!”
“坐下!我沒事,就是意外而已。”申青則說,給鄭小魚解釋了下。
林禾也點點頭。
申家人恍然,又有些驚喜,沒想到林禾這一天在大隊那兒做了這麼多事!
不愧是她!
“二哥你怎麼還能叫人女同志給砸成這樣,雖說你先前是在部隊文職幹吧,但不也受過訓練嗎?”申衛民嘀咕,“真是太久沒練身後落後,好弱啊!”
申青則瞥他:“我現在就能和你練兩手。”
申衛民立馬閉嘴了。
林禾嘖了聲搖搖頭,乾脆把鄭小魚送的野菜餅現在開啟分給他們吃。
還真別說,用葷油烙的餅就是香!
林禾都覺得申青則烙的餅不香了。
申家人雖然都已經吃過晚飯了,也沒忍住又吃了一頓。
申衛民更是胃口大開,一個人就吃了一大張野菜餅。
林禾吃的時候,順便和他們說了明天修屋子的事。
一下子吃了好吃的又有這麼個好訊息,申家人高興的立馬精神了。
林禾吃完去洗漱,進屋時忽然頓住,裡面她和沈梅香說的草蓆子鋪上了厚厚的褥子,還有床被子,估計是下午才曬過,看起來軟和的很。
她驚訝的問哪來的。
“是釗年。”申遠川已經知道了,笑著道:“他調到這邊建設兵團裡的獨立營了,和農墾局打交道,能往下面農場送東西,惦記著我們,就給送了不少!”
申遠川有些感動。
“先前這小子對誰都冷冰冰的樣子,沒想到他這麼關心朋友,算他這個朋友沒白交!以後他就是我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