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趙春蘭正在原來地方上工。
大隊突然通知要用不少乾草,先前的居然都不夠用,讓她們趕緊多幹點,割完捆好送去地頭兒,為此還又調過來好幾個人一起幹,馬紅霞在邊上監工的更緊,沒一會兒就扯著嗓子喊催大家快點。
先前的活就讓趙春蘭夠累了,這又加,她差點累的眼前發黑。
再扭頭看,沒見林禾的人影兒!
肯定是見他們今天活兒多,跟大隊告假不來了!
真會找時候偷懶!
可是憑甚麼她們在這兒累死累活,林禾就能休息呢!
趙春蘭越割草越心裡不平衡,再又一次聽到馬紅霞催促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把鐮刀往地上一扔,就去叫馬紅霞。
“馬姐,你光催我們有甚麼用呢?我們就這點人,再快也快不到哪兒去,還不如再叫點人來呢!”
“但是大隊要真著急的話,怎麼還讓人放假休息,甚麼都不幹呢?”
周圍人一聽頓時停下了。
“甚麼?咱們都多忙了,怎麼還有人休息呢!”
“就是啊,大隊怎麼能這麼搞特殊?”
“本來就忙不過來了,還讓人休息,把那人的活分給我們,咋能這麼幹呢!”
趙春蘭聽著挺直了腰桿。
馬紅霞皺眉:“甚麼放假,大隊甚麼時候給一起幹活的放假了?不要胡說!”
到現在,大隊給放假的就一個申振華,申振華和她們的活又不一樣。就算得了空休息,那也是人申振華有福氣,有個能幹的閨女呢!
想到林禾,馬紅霞雙眼放光,心頭一陣火熱。
她都沒想到昨晚林禾說的事竟然是幫他們農場提高指標!
要是能幫他們提高糧食產量,那就是他們農場的大功臣!給她家裡人放個假怎麼了,再多的要求都能提!
“馬姐您怎麼還騙人呢!”趙春蘭義憤填膺的聲音響起,“大隊明明就做了,不然的話,林禾哪兒去了!”
周圍人下意識環顧,還真沒看到林禾!
頓時就覺得趙春蘭說的是真的!
林禾不是幹活的料,她們都知道,平時就算了,睜隻眼閉隻眼就行。
可是今天農場有大事呢,大隊說她們割的乾草是給糧食喂得,能提高糧食產量,在這種大事面前,林禾先前做的算甚麼,怎麼能還偷懶耽誤呢!
眾人紛紛面露不滿,看的趙春蘭腰桿更直了,理直氣壯道:“馬姐您也看到了,光對林禾搞特殊是不對的!不知道的看了,還以為她林禾是來享福的,不是來勞改的呢!”
“萬一再叫別的農場知道了,說不準還以為咱們農場思想有錯誤,就優待勞改分子,那年底完不成指標就算了,該不會還被公社罰扣指標,我們都沒法分糧食了吧!”
她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周圍人一聽立馬不淡定了,氣憤的附和她的話。
“趙春蘭說的有道理,大隊不能偏袒林禾害了我們啊!”
“我到年底也要生娃了,要是到時糧食不夠吃,年都過不好,那得咋辦!”
“不行,得趕緊把林禾叫回來幹活,不能再那麼搞特殊了!”
“就是就是,她不就是幫農場補了農具嗎,過了那麼久好日子也該夠了別忘了她可是勞改分子呢!”
聽著眾人的陌生,馬紅霞臉欻地黑了。
“都閉嘴!”她一記大嗓門嚴厲的吼出去,眾人一靜,但還是不滿的竊竊私語。
馬紅霞就道:“甚麼休假,林禾就沒休假!大隊也沒給她搞特殊!就算搞特殊又怎麼了?林禾她應得的!”
趙春蘭聽的嫉妒,剛想開口,又聽馬紅霞擲地有聲繼續說。
“因為大隊一早用大喇叭告訴大家能提高糧食產量的法子,就是人林禾給的!”
“人家在幫咱們今年能吃飽,在幫咱們年底能完成指標呢!”
趙春蘭猛地抬頭。
周圍一下子鴉雀無聲。
“甚麼?林禾她真能幫咱們提高糧食產量?!”不知道是說失聲,眾人反應過來,頓時激動了,聲音都比剛才高了。
馬紅霞大聲道:“當然了!林禾現在就在地頭上指導,咱們割的乾草也是送她那兒,這還能有假!”
她氣憤的指過去。
“你們一個個的,人林禾那麼積極的給農場做貢獻,你們還罵她!”
被指到的人都臉色滯住,羞愧不已,當即也不說了,嚷嚷著這就趕緊割草,然後齊刷刷的趕緊回去幹了,還比剛才快了不少。
聽到她們嘀咕著真是對不住林禾,趙春蘭繃不住了。
“馬姐,林禾肯定是胡說的,她怎麼可能能幫忙完成指標提高糧食產量呢?你們別被她騙了啊!”
“你也閉嘴!”馬紅霞罵,那暴脾氣和馬紅菊一樣,道:“這麼有空關注林禾來沒來上工,我看你就挺有空偷懶的!”
“說大隊不能對勞改分子搞特殊是吧?行,我就讓你知道勞改分子得怎麼過!”
“今天就別給我回去吃飯了,一直在這兒給我幹!要是晚上我檢查沒達標,你今天的工分都別要了!”
趙春蘭傻眼了。
“對了,你還有個男人是吧,我等會兒就去找他管事,他也和你一樣,都給我幹到晚上!”馬紅霞說完,生氣的走了。
趙春蘭一聽還連累到自家男人就急了,趕緊追上去求情,但都被馬紅霞給罵的灰頭土臉,一點情都沒求成。
周圍人見此,也滿臉鄙夷。
“活該,誰叫她剛才說小林同志的!”
“就是啊,叫我們差點誤會小林同志那樣的好人呢!”
“她難不成還以為自己和小林同志一樣,大隊都能給搞特殊說好話嗎?”
“她還說小林同志沒把自己當勞改分子呢,我看她才是沒把自己當,淨想著過好!”
“不說了,咱們快點割,男人那邊等著用呢!既然這個能有用,咱們可不能慢了拖後腿!”
“對對對!”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和白眼,趙春蘭渾身哆嗦,徹底繃不住了。
而另一邊,趙春蘭的丈夫趙碩在跟著上工開荒。
來北大荒之前,趙碩是個中學老師,習慣了天天坐辦公室裡,連給學生上課時候都坐著,回家就直接躺著等趙春蘭做飯伺候。
這幾天下來,堪稱把前二十來年沒吃的苦都吃了,他吃不消,格外的憔悴,想死的心都有了。
邊幹邊罵趙春蘭沒用,不能和林禾討好關係讓他享福。
就在這時,管事的突然過來罵他,讓他到晚上前不許回去休息。
趙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