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和早飯一樣,考慮到後來還要吃一整個月,糧食用的很節省,但是他們人多,每個人就只能分到一小碗,全靠喝湯喝飽。
對於幹體力活的人來說,這一點都不頂飽。
看申家人給自己盛了滿滿一碗,幾乎把稠的麵疙瘩都給自己了,林禾把話給嚥了回去。
也不止她累,申家其他人這半天的活幹下來,都疲憊不堪。
申家父子四人還好,他們體力好,有把子力氣,很快就適應過來了,而沈梅香在這之前從來沒做過收作物那麼重的活,這會兒端著腕的手都有些發抖,看的申振華很心疼。
“梅香,下午再去上工的時候,你和管事的說說休息會兒,我和兒子們會賺夠公分的。”又看向林禾,“小禾,你也是,下午再去別做了。”
“是啊媽,您下午就休息吧!”申衛民立馬附和,不過對於林禾,他選擇性忽略,只心疼的望著沈梅香。
沈梅香上工的地兒巧了,管事的正是馬紅霞的姐姐,馬菊英。
兩姐妹如出一轍的管的嚴,但凡看到有停下休息的都要說兩句,對於來改造的更是排斥,沈梅香就沒有休息的機會。
她也不想一家人才來農場就被管事的記上個耍懶的印象,笑笑說道:“我知道,你們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不會累著自己的。你們也是,別太累著,身體重要。”
林禾看了看她,趁著她說話的工夫,把她的碗拿過來,給她分了大半碗。
沈梅香連忙道:“小禾,媽已經吃飽了,不餓的……”
“我吃不完,你再幫我吃點。”
林禾打斷說,一點都不信沈梅香不累的話,那就只能多吃點補充體力了,不然下午都挨不過去。
沈梅香聽出來林禾在關心她,眼睛就有點酸。
林禾怕她再盛給自己,直接幾口吃完,藉口回屋裡休息了。
“小禾這孩子,嘴硬心軟,都是關心我們。要是早幾年找回來就好了,這樣還能多補償補償她。”申振華不由道。
申衛民冷哼了聲:“早找回來?那說不定她就和申蘭蘭一樣,就知道享福,關鍵時刻拋棄我們!”
“衛民,不許這麼說小禾!”
沈梅香生氣。
申衛民別過臉去不理。
申遠川和申青則無奈的對視一眼。
沈梅香更心疼丈夫兒子,沒有吃林禾分給她的吃食,想給他們吃,結果不等她給,父子幾人不約而同的說要早去上工賺工分,先走了,留吃的給沈梅香。
而屋裡在休息的林禾一躺下就不想動了,誰知草蓆子實在硌得慌,她翻來覆去的都沒睡著。
休息時間也不多,林禾感覺沒躺多久,外面就響起哨聲提醒,她認命的爬起來去上工。
沈梅香正等著她,和她一起去,半路上再分開去各自地裡。
“磨磨蹭蹭的,也不快點,合著還要人請你上工嗎!”馬紅霞見林禾是最後一個來的,臉上都是不滿。
林禾想著工分,把要出口的國粹咽回去,拎著發的鐮刀進草地裡開始上工。
本來就累,林禾比上午還慢,沒一會兒又覺出餓來了。
就在她想著甚麼時候能下工回去吃飯時,趙春蘭湊了過來。
“小林同志,怎麼沒見你家裡人啊?你哥沒送你來嗎?”
林禾搖頭:“他們提前去上工了。”
“那你家裡人真勤快,到月底肯定能有不少工分,能換的糧食肯定也不少。”趙春蘭羨慕的說。
林禾心裡腹誹,就算下個月能換不少糧食,那也是下個月的事了,而且也得能挺過這個月捱餓才行啊。
“小林同志,早上看你們家人怪多的,那你們才來分到的糧食也不少吧?”趙春蘭看林禾在出神,有意無意的試探。
“我看你們家裡人都不太像會做飯的樣子,但我不一樣,我可會做飯了,要不你帶著糧食去我那兒,我幫你們家做?保管好吃!”
林禾聽到關鍵詞立馬回神:“趙同志,你做飯很好吃?”
“是啊。”趙春蘭一邊彎腰割草,一邊點頭:“你們家賺工分也怪忙的,沒空做飯吧?那正好,我能幫你們做,你們也不用客氣,給我和我愛人一點糧食做報答就行,很划算的!”
說完就熱情的把割下的草放林禾後面,當做她割的,一副為她著想的樣子。
林禾後知後覺過來,分糧食?
申家人都不夠吃的,哪還能分給別人。
“不用了,我家也還行,有空做飯。”她拒絕。
趙春蘭不甘心,還想再爭取下。
她和她愛人加起來人口不多,分的糧食也少,根本不夠吃的,而且她也沒能吃多少,只剩點喝湯的份。
但她還沒來得及說,馬紅霞發現她們在說話了,立馬板著臉過來罵,她只得先回自己地兒了。
林禾也捱了兩句罵,無語的揮鐮刀。
好不容易捱到晚上時,林禾已經連走回去的力氣都沒了,拿了一天鐮刀的手也磨出了幾個水泡,一碰就疼。
虧得原主從小幹不少活,手裡有薄繭,不然還能磨出更多水泡。
申家人也不放心這麼晚林禾自個兒回去,讓申衛民過來接林禾。
“我告訴你,要不是爸媽非得叫我來,我才不來!你真是麻煩,自己回去怎麼了,又不是沒腿。”申衛民一臉不情願。
林禾一聽這話立馬停下,道:“是啊,我就是沒法自己回去,腳疼的走不了。既然你來了,那你揹我回去。”
申衛民瞪過來:“憑甚麼?申蘭蘭都沒讓我背過!”
“就憑我是你親姐,她不是。”
“你不是我姐!我也沒姐!”
“好,我記下了,回去我就告訴爸媽他們,你就看他們抽不抽你!”
林禾故意感嘆:“真是的,爸媽他們都忙了一天了,還得操心你欺負我的事。”
“我哪欺負你了?”申衛民不可思議。
林禾扭頭就走,一副立馬回去告狀的樣子。
申衛民咬了咬牙,忍耐的喊住林禾:“餵你站住!我揹你不就行了!”
林禾停下指指面前。
申衛民憋屈的冷著臉過去蹲下,不忘警告:“你要是跟爸媽他們告狀,我就跟你沒完!”
“說的甚麼狗話,聽不懂,趕緊走。”林禾心安理得的指使。
正好趙春蘭還沒走,過來看到他們,眼前一亮,熱情的說道:“小林同志,這是你弟弟吧。這麼晚了,要不你們去我家吃?我家住的地方近呢。”
這次吃完,明天申家人就不好意思,肯定得拿糧食來還。
趙春蘭美滋滋的想著,結果說的話正踩申衛民的雷點上了。
“你誰啊,一邊兒去!莫名其妙獻殷勤,誰知道你安的甚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