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梅香嘆口氣。
現在才知道原來錢這麼不經花,幾分幾厘都重要。但不拿錢沒辦法,他們總得吃飯啊,而且不多拿點錢,農場裡沒人願意給他們東西沾上關係。
手裡就剩六塊錢了,往後非必要不能再花了,免得家裡人出事沒個應急的錢。
申青則和申衛民兄弟倆這時抱著柴禾和鍋碗回來了。
見林禾在,申衛民甩著臉放下東西就進了屋。
而申青則看沈梅香和林禾兩人不會燒火,接過來自己弄,他動手能力厲害,一次就燒好了。
撿回來的柴禾不多,就扔進去幾根燒。
林禾看著灶臺覺得餓了,正想著甚麼時候能開飯時,申振華和申遠川也回來了,帶著他們被分到的一個月的口糧。
但是看到帶回來的口糧,林禾、沈梅香和申青則都傻眼了。
只有十斤土豆和四斤蘿蔔,以及二十斤豆餅面。
開啟裝豆餅面的袋子,裡面還摻著玉米殼和豆秸。
看著就拉嗓子。
林禾兩輩子加起來都沒吃過這玩意兒,想問能吃嗎,沈梅香代她問出了口,還不相信就那麼點糧食,圍著父子倆轉了轉。
結果沒看錯,真就那麼點。
申振華和申遠川剛拿到口糧時候也不敢信,他們一家六口人,這點口糧怎麼夠他們吃的。
廖勇當時板著臉訓他們:“誰來了都這點,我們農場自己人還不夠吃的呢,這還是看你們家人口多特地都分的。”
沒辦法,他們只能這麼回來了。
“我們省省,應該能撐過這個月。等我和遠川三個好好幹活多賺點工分,下個月就能多分點糧食,到時就好過了。”申振華已經想好了。
聞言,沈梅香只得點頭開始做飯。
林禾也接受了糧食只有那點的事實,想再幫點忙,雖然不會做飯,但洗洗菜還是會的。
申家人沒讓她幹,叫她去休息。
林禾餓著待不住,就專心致志的蹲在灶臺邊等飯。
來了北大荒,她不可能真不上工幹活,得吃飽了才有力氣。
吃的東西有限,加水煮麵疙瘩粥,再切點大白菜放裡面,就這麼勉強充飢。
做好後第一碗,申家人先盛給了林禾。
“小禾,你餓了吧,來。”
林禾看著愣了下,剛才他們盛的時候是揹著她的,但她這碗裡很稠。
煮的時候她看到了,怕糧食不夠吃一個月,他們用的很少,煮出來的粥也稀。
基本上面疙瘩和菜都盛給她了,那申家人也就剩下點湯。
“我吃不了這麼多,小半碗就行。”林禾不由道。
“這就行。快吃吧,剩下的我們都夠。”申振華溫聲說,端著自己那碗稀湯幾口就喝完了,然後進屋裡收拾準備上工。
申遠川和申青則也一樣,申衛民不知道是不想說甚麼,還是別的,冷著臉喝完他那碗也進屋了。
林禾眨了下眼,硬把自己那碗分給沈梅香一半,再舀了點湯混著庫庫幾口吃完,沒甚麼味道,不算好吃,好歹算飽了。
吃完剛收拾好,不遠處大喇叭響了,提醒農場的人該上工了。
申家人過去,上工第一天先找管事的廖勇分配活。
到了後他們發現,不止他們一家來改造,還有兩家人等在廖勇家外分工作。
一家有三口人,一對三十多歲的夫婦帶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目光躲躲閃閃的,看到申家人立馬往旁邊挪了挪拉開距離,沉默著不想和其他人交流。
另一家是對二十多歲的年輕夫妻,面容憔悴疲憊,還帶著點憤慨不滿,但在廖勇出來後就忍了下去,討好的看著廖勇。
廖勇顯然是早就決定好他們的分配工作,沒有廢話,出來就直接說了。
農場這個時節忙得很,要搶收作物,還要墾荒開地修路,在入秋前進山伐木等冬天用,處處都是活。
這次來的三家人裡,男同志都被分去墾荒開地了,女同志則被派去搶收作物和割荒草。
林禾就是被分去割荒草,和那年輕夫妻裡的女同志一起。
沈梅香則和另一家的三十多歲的女同志去收作物。
廖勇說完便帶他們去。
申振華低聲叮囑:“小禾,梅香,你們幹活時候不用做太多,工分有我們賺呢,你們別累著。”
林禾聽到忍不住看了眼他們,那她可就多找機會休息了?她這副身體前幾天餓狠了,還沒養好呢。
荒草地離得最遠,廖勇把其他人都送到地兒交代好人管後,最後帶著林禾和另一個女同志過去。
路上告訴她們上工的地兒有十幾個女同志,都聽農場大隊婦女主任的親妹妹馬紅霞的管。
林禾走的腳都快酸了,才終於到了,一看上工的地兒:“???”
那齊腰高甚至更高,並且一望無際的草地,就是她們上工的地兒??
搞她呢?!
不遠處的草堆中有十幾個人,廖勇扯著嗓子喊了個面板黝黑,身量中等,綁著個麻花辮,大概三十歲左右的女同志過來介紹了下,然後就走了。
“行了,你們也應該知道我是誰了。我可告訴你們,到了我這兒,最不能夠的就是偷奸耍滑,必須老老實實勞動!誰要是讓我發現拖群眾的後腿,我就給一月的工分都扣完!”
馬紅霞掐著腰擲地有聲說,一臉的不好惹。
林禾剛要開口,身邊的女同志已經陪著笑上前附和一定一定。
馬紅霞臉色緩了緩,給她指了指要割的地,輪到林禾時,她挑剔的看了眼林禾瘦弱的身板,著重強調不能偷懶,才分給她鐮刀和要割草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