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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98章 再談下一村

2026-05-25 作者:東木禾

要做好兄弟,那一頓飯是少不了的。

王地主態度堅決,中午硬是擺了席面宴請他。

盛情難卻,程懷安只得應了。

席上,王地主還請了陳秀才來作陪,期間又叫了自己的幾個兒子過來見禮,一口一個“程三叔”喊著,交好之意,路人皆知。

程懷安順勢應下,他對王地主也不反感,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多一個敵人多一堵牆,如何選擇,顯而易見。

倆人推杯換盞,交情進展神速。

程懷安原是不喜飲酒的,,奈何王地主太熱情,他實在推脫不過,就喝了幾杯。

當時不覺的如何,離了席才發現酒水上頭,走路都發飄,他下意識覺得這幅德行若被沈楠看見,捱罵都是輕的,保不齊還會捱打,於是,就沒敢直接回家,而是繞著村子逛了一圈,想著散散酒氣。

他先去修建塢堡的施工現場看了一眼,剛開工,還看不出甚麼眉目,但處處忙而不亂,井然有序,可見李管家統管全域性有多盡心盡力。

村裡還讓姚福水從旁協助,如此搭配,也是為了更好的約束村民,不起亂子。

接著,他又去了挖水渠的地方,那邊是趙正平在管著,幹活的都是難民,若沒個脾氣大的管著,壓根震不住人。

之後,他還去難民住的窩棚走了一遭,這邊歸劉樹根照看,安排的倒也說得過去,起碼沒人鬧事。

他還在窩棚裡看見了大侄子程守禮,正在給幾個受傷的病人換藥。

等到一身酒氣散的乾乾淨淨,腦子也靈光了,程懷安才敢回家。

家裡的火炕已經全盤完了。

程大郎見了他,忐忑不安的迎上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和緊張,“爹,您看看,可有哪裡做的不到位的地方?”

程懷安沒有敷衍,蹲下身,仔仔細細檢視了一遍,煙道走向、石板縫隙、抹泥厚度,一處都沒落下。

末了,他站起身,滿意的拍了拍大兒子的肩膀,“幹得不錯,驗收合格,可以交工了!”

程大郎得了這句評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激動的聲音都有些發顫,“謝謝爹!我以後……會更努力的!”

“好,再接再厲!”程懷安話鋒一轉,“你娘呢?怎麼沒見著她?”

程大郎道,“娘帶著二郎去山裡砍柴了……”

程懷安,“……”

敢情他之前白折騰了,娘子都不在家,他怕甚麼呢?

“爹,三郎沒跟您回來,可是上學的事兒,談妥了?”

“嗯,三郎以後就留在王家讀書了,天黑才能回……”

爺倆正說著話,院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下一刻,鄭村長推開半掩的屋門,探進半個身子,“懷安,忙著呢?”

程懷安迎上去,“村長,甚麼事?”

鄭村長進了屋子,一眼就被那盤火炕吸引住了,湊過去看了兩眼,嘖嘖稱奇,“這就是你說的火炕?瞧著倒是像模像樣的。”

程懷安道,“還沒完工,得再晾兩天。”

鄭村長好奇的又問,“真能暖和一宿?”

程懷安笑道,“柴禾燒足了,完全沒問題,到時候,你來試試。”

鄭村長點點頭,對火炕再多想法,此刻也顧不上多談,他拉著程懷安走到一邊,壓低聲音道,“公孫村那邊來信了,丁秀才聽說你跟孟家莊談妥了,也想見見你。”

程懷安挑眉,“甚麼時候的事兒?”

“就剛才,丁秀才派了人來送信,說明日在他們村口的茶棚等你。”

鄭村長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丁秀才是讀書人,跟你應該好說話,他去過王地主家好幾回,你又跟王地主交好,你們有這層關係在,比跟孟家莊談容易。”

程懷安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行,明日我去會會他。”

“你想讓誰陪你一起去?”

“不用,丁秀才既然點名要見我,我一個人去就行。”

“那不行。”鄭村長搖了搖頭,語氣不容商量,“最近沒流民來,不代表明天路上就遇不到,小心無大錯,你身邊必須得有人跟著保護……”

頓了下,他拍著他肩膀感慨道,“你對村子太重要了,少了誰也不能少了你,這樣吧,明天我讓邱武陪你去!”

“行!”

翌日,程懷安穿著件半新的青色氅衣,由邱武趕著家裡的牛車,送他去了公孫村。

公孫村離桃源村不遠,坐牛車不到半個時辰,約見的茶棚搭在村口大路邊上,平日裡是來往行人村民歇腳閒聊的地方,如今世道亂了,百姓沒事兒也不敢出門,茶棚就冷清了不少。

遠遠的,就看見茶棚下坐著兩個人。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面白無鬚,穿著石青色道袍,頭戴方巾,手裡捧著一本書,正看得入神。

旁邊站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廝,百無聊賴的四下張望著。

程懷安走近,抱拳道,“敢問可是丁楨丁先生?”

那人抬起頭,合上書,站起身來回了一禮,“正是,閣下就是桃源村的程懷安程先生?久仰久仰。”

兩人文縐縐的客氣了幾句,各自落座。

小廝端上來兩碗粗茶,丁秀才端起喝了一口,皺了皺眉,似乎嫌茶不好,但還是嚥了下去。

程懷安沒動茶碗,也不催問,等他自己開口。

丁秀才放下茶碗,整了整袖子,慢悠悠的道,“昨日孟家莊那邊派人來傳了話,說程先生擬了一部章程,四村聯防,共渡難關。

我看了抄來的條款,頗受觸動,今日冒昧相邀,是想當面請教幾個問題。”

程懷安神色從容,“丁先生請說。”

丁秀才看著他,目光裡帶了幾分審視,“程先生寫的章程,條理分明,思慮周全,不像是臨時起意寫出來的。

敢問程先生,以前在何處求學?師從何人?”

程懷安心中瞭然,這是來摸他的底了。

他神色不變,含混道,“讀過幾年書,不過是自己瞎琢磨,並沒有正經師承,丁先生謬讚了。”

丁秀才眼中閃過一絲狐疑,但也不好再追問,話鋒一轉,說起了聯防的事。

他的問題比孟慶壽要細得多,比如,巡邏隊如何輪值、各村人手如何調配、遇到流民來犯誰有最後的決斷權、糧食借多了還不還得了……

程懷安一一作答,態度不卑不亢。

聊了小半個時辰,丁秀才臉上的審視漸漸變成了欣賞,“程先生思慮周密,在下佩服,公孫村願意加入聯防,只是有一點,我想跟程先生單獨商議。”

程懷安心裡一動,“丁先生請講。”

丁秀才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公孫村雖有兩個秀才、一個鏢局,看起來很體面,但其實……村裡貧富差距大,人心也不齊。

吳東家倒是鼎力支援,可其他人家……各有各的算盤,我大伯是村長,年紀大了,身體也不濟,早已不管事,而我雖是秀才,說話卻不一定人人都聽。”

程懷安明白了他的意思,眉頭微皺,“丁先生的意思是,聯防的事,若按戶派丁,公孫村恐怕湊不齊人?”

丁秀才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正是,我們村能出的人手,撐死了也就孟家莊的一半,若按你章程裡寫的‘各村出丁數相等’,公孫村實在為難。”

程懷安想了想,“章程是死的,人是活的,公孫村若實在困難,可以少出人,但相應的,借糧的份額也要減少,公平起見,多勞多得,少勞少得。”

丁秀才聞言,眼睛一亮,連連點頭,“這個法子好!既不讓公孫村為難,也不佔其他村的便宜,程先生果然通達!”

兩人又商議了幾句,丁秀才越聊越投機,臨別時拉著程懷安的手,非要請他過幾日去家裡坐坐,說要設宴款待。

程懷安笑著應了,拱手告別。

回去的路上,程懷安的腦子裡還在轉著丁秀才的話。

公孫村人心不齊,杏花村離的太遠,孟家莊實力雖強卻容易一家獨大……四村聯防,說起來好聽,可真要落到實處,處處都是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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