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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1章 流民來了

2026-05-25 作者:東木禾

程懷安正低頭翻著名冊,聽到村民的議論聲,心念一動,抬眼看過去。

那人十七八歲的年紀,身量已經長開,肩背寬厚,是常年在山林裡跑的人才有的身板,他腰間別著一把磨得發亮的柴刀,面板黝黑,眉眼鋒利,目光沉沉地掃過來,被掃到的人頓時脊背一僵,像是被甚麼猛獸盯上。

最後,那目光落在程懷安身上,停了片刻,又漠然地移開,“邱武,第四小隊。”

聲音淡的沒任何情緒,說完,便轉身走了,彷彿眼前這些熱熱鬧鬧商量著護村的人,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有人在背後小聲嘀咕,“這小子,咋又擺個臭臉?跟誰欠他似的……”

“別理他,就這德行,合不來,咱就躲遠點唄,能幫咱衝到第一線打流民就成。”

“可他這樣,誰敢跟他搭夥?”

議論聲不大,但也沒刻意壓低,邱武聽見了,卻連一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直到一束強烈的視線落在自己背上,他才停住腳步,猛地轉過頭來,眼神冷厲的跟沈楠對上,像一頭被冒犯了領地的孤狼。

換做旁人,早被他這駭人的目光嚇退了,沈楠卻覺得有意思,非但不躲,還對視的津津有味,這小子調教一下,絕對是射箭的好苗子啊。

倆人對視,像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旁人不懂,就覺得空氣中似有噼裡啪啦的火花迸濺,看的人直心驚肉跳。

“咳咳……”

程懷安假意被山風嗆到,捂住嘴咳嗽起來,只是他不常演戲,演技十分浮誇。

沈楠淡定的收回視線,轉頭看向他,戲謔的挑了挑眉,她就多看了幾眼,這點醋都吃?

程懷安被調戲的耳根都紅了,他哪裡是吃醋,他分明是提醒她愛惜人才也得注意場合……

邱武走遠,現場又恢復了熱鬧,而且,不管他們對邱武有多少意見,都不能否認,護衛隊有了他的加入,眾人抵禦流民的信心大增。

再一琢磨,第四小隊,除了孫興舉這個湊數的,和趙大牛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還有王長庚和沈楠呢,這倆人一個比一個不簡單。

比如王長庚,雖然誰都沒見他出過手,但一看那身板、那氣勢,就知道不好惹,還見過血,再說了,王地主又不傻,肯花錢僱他當護院,還是小頭領,本事能差了?

再說沈楠,雖是個婦人,但人家連野豬都能打死,還能打不過幾個流民?

實在不行,就光靠一身蠻力,也能一手一個都給扔出去吧?光是嚇,也能把流民嚇退了。

如此一想,眾人這心裡更踏實了。

甚至有不少村民當場動了心,也想加入第四小隊,畢竟這算是敢死隊,報酬最高,出工期間,每天兩斤糧食,要是傷了或是死了,還有別的補償。

誰能不眼饞?

其他小隊可沒這待遇,第二小隊是每天一斤,第一和第三小隊,只有半斤。

這一對比,想進的心更強烈了。

有人想報名,被身邊人攔住,“別搗亂,敢死隊是誰都能報的?那得有真本事,不然混進去濫竽充數,白拿糧食,當人家王地主是冤大頭啊?

沒這麼辦事的!”

那人聞言,神色訕訕,為自己辯駁了句,“我,我這不是看別人都不願意去嘛,我給大家夥兒打個樣,那話咋說來著,對,拋磚引玉……”

“快拉倒吧,當別人都傻呢?你瞅瞅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到時候跟流民幹起來,沒倆回合就得趴下,你趴下了不要緊,讓流民開啟了缺口闖進村裡來,算誰的?”

那人不敢吭聲了。

鄭村長這會兒站出來,沉聲道,“第四小隊,寧缺毋濫,誰想來混日子、打那二斤糧食的主意,別怪我不留情面,一旦發現,就逐出桃源村。”

這話一出,某些蠢蠢欲動心思便歇了。

不過,還是有七八個人站了出來,最後,選了三個人留下,一個是鄭村長的侄子鄭明慶,一個是窮到賣女兒的楊有田,還有一個是劉木匠的三弟劉叔春。

至此,第四小隊終於滿員。

每個小隊,還順便選出了一名隊長,分別是鄭明全,姚忠,孫大壯,王長庚。

程懷安怕沈楠心裡不舒服,等人群散去後,還特意給她解釋,“這四名小隊長,不是隨便選的,每一個都有其考量,就說鄭明全,他是村長的兒子,身份擺在那兒,說話有分量,而且,他為人做事也很仔細,負責巡邏瞭望,最能讓人放心。

至於姚忠,你對他可能不熟,他是姚大山的堂叔,他父親是村裡的老石匠,他打小就幫著家裡採石搬石,練了一把子力氣,負責第二小隊,沒人不服。

還有孫大壯,他是沒多少本事,但第三小隊裡孫家人就佔了一多半,只有他當隊長才好管理,換其他人根本壓不住,會耽誤正事……”

沈楠見他頓住,揶揄的接過話去,“繼續說啊,第四小隊,為甚麼選王長庚,不選我?我差哪兒了?”

程懷安悄悄看了眼四周,見沒人,只有他的棒槌二兒子在邊上哼哧哼哧的磨箭桿,於是湊近些,低聲道,“你哪兒都不差,你可是全國冠軍,誰能比的了你?

但這畢竟是男權社會,讓女子領導,他們心裡定不服氣,就算你亮出本事,他們嘴上不敢再說甚麼,心裡還是會覺得彆扭,這實在不利於團隊合作。

況且,管人是很操心勞神的事兒,你的性子,也不耐煩做這些,不如,讓王長庚頂在你前頭,替你操心這些瑣碎,你只需打退流民就行。

屆時,你大放光芒,將所有男人都踩在腳下,讓他們只能仰望你,這難道不比當甚麼小隊長爽多了?”

“我本來沒覺得不舒坦,一個小隊長而已,我壓根不看在眼裡……”沈楠話鋒一轉,“可聽完你這畫蛇添足的安慰後,我反而心裡不得勁兒呢。”

程懷安愣住,“為甚麼?”

他難道沒拍對馬屁,拍到驢蹄子上去了?

沈楠不耐道,“流民啥時候來啊,我的高光時刻,可全靠他們成全了,你說你,給我畫這大餅做甚麼,故意勾的我心癢難耐、坐立不安?”

“……”

他真服了。

不過,倆人誰也沒想到,幾句戲說之言,倒是很快,就變成了真的。

沈楠盼的高光時刻,在傍晚時分,太陽西沉時,猝不及防的來了。

修牆的進度比程懷安預想中快,地基已經挖好,第一層石頭也壘了小半人高。

村民們都累的直不起腰來,但看著一點點立起來的牆,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就在眾人收拾工具準備收工的時候,村外的小路上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所有人猛地繃緊了神經。

一個半大小子從山路上跑下來,氣喘吁吁,臉色發白,老遠就喊,“有、有人來了!外面來了好多人!”

眾人手裡的工具“哐當”掉了一地。

程懷安快步上前,按住那孩子的肩膀,聲音沉穩,“大山,別急,慢慢說,多少人?離咱們多遠?”

姚大山今年十歲,年紀小,可腿腳快,眼力好,又肯吃苦,便被鄭村長早早分到了第一小隊,負責守在高處瞭望,原是一步閒棋,誰知,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他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但開口,還是帶出一絲哭腔,“十幾、十幾個,不,可能有二十多個……程三叔,現在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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