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這麼說,沈楠略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會勸我折返回村呢……”
程懷安擦著額頭冒出來的虛汗,很現實的解釋,“若你沒把握,那咱們馬上扭頭就走,誰的死活都不管,可我見你沒一點憂色,顯然是沒把這些流民放在眼裡,那自然就不用跑路了,還能順手施個救命之恩。
走這一趟,很划算……”
沈楠聞言,衝他豎起個大拇指,接著便將他拽到自己身後,“躲嚴實點兒,等下打起來,我可顧不上你……”
她身後,還揹著一捆柴禾,柴禾修的很齊整,根根都有一米多長,中間突兀的塞了個鼓囊囊的麻袋,這些加起來,少說也得兩百斤。
程懷安很識時務的躲在這龐然大物後面,手裡攥著根削尖的棍子。
沈楠握著砍刀,衝著黑壓壓的人潮,很中二的喊了聲,“都閃開,擋我者死!”
現場沒一個聽。
有人還鄙夷的呸了聲,“有病吧?一個婦人,哪來的膽子在這兒逞威風?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也有人衝她喊,“你個蠢娘們,擱這兒充大瓣蒜呢?麻溜滾遠點,別礙老子的事兒,不然連你一塊兒宰了!”
取笑聲一哄而起!
沈楠扯了扯嘴角,“我先禮後兵了,可你們不聽,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哎吆,看把她給能耐的,還裝上癮了,老子先給她長長教訓……”
離著沈楠最近的一箇中年漢子,獰笑著朝她走過去,手裡攥著把血跡斑斑的鐮刀,他見沈楠長的還不錯,教訓她的心思一下子轉了個彎,眼底染上欲色,“你要是肯陪老子睡……”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忽然撲通一聲,就栽倒了。
這一幕發生的太猝不及防,其他人都看懵了。
“啥情況?”
“老張咋倒地上不動了?”
一個個正納悶呢,接下來的畫面讓他們瞬間打了個激靈。
就見沈楠一腳踩在男人的不可言說處,還用力碾了碾。
離得近的人,彷彿聽到了甚麼碎裂的聲音。
畫面太有衝擊力,看的人頭皮都麻了。
沈楠卻在雲淡風輕的蹭著腳底板,嘴裡輕嗤,“甚麼玩意兒,連老孃的便宜都敢佔,可顯著你了!”
話落,她再次看向前方的流民,眼神驀然一厲,舌綻春雷,“還不閃開,非讓我用刀開路?”
這回,沒人再不把她當回事兒了。
有那膽小的女人和孩子,偷偷的躲的遠了些。
但大多數流民,依舊選擇堵在了路中央。
人多勢眾,他們還是想搏一把。
畢竟,好不容易才碰上只肥羊,誰捨得放過?搶這一票,就能滋潤好些天。
沈楠見他們鐵了心,不再廢話,直接開幹。
不過一上來,她並未大開殺戒,依舊是打地鼠的戰法,只用刀背將擋在她前面的流民敲暈。
“砰!砰!砰!”
一下一個,乾脆利落,從不需要再補第二刀,輕輕鬆鬆的就殺出一條路來。
撲通撲通的倒地聲不絕於耳,隨之尖叫聲四起,有識相的已經慌亂的轉身散去,留下些不甘心的還在負隅頑抗,想用車輪戰拖死沈楠。
沈楠不再手下留情,刀鋒轉向前,很快空氣中就彌散開刺鼻的血腥氣。
“撲哧!”
“啊……”
隨著刀刃入肉,陣陣慘叫聲,直衝雲霄,地上漸漸蔓延的血跡,也終於讓人知道怕了。
流民們再無人敢攔她,都躲得遠遠的,滿眼驚駭的盯著她從容不迫的走至馬車前。
“這還是個女人嗎?”
“老天爺,她還揹著一捆柴呢,那麼高,少說也得一百多斤,負重都能砍人如砍菜瓜,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煞星?”
“她像是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
“太可怕了!”
別說流民,李管家看著這樣的沈楠,心裡都有點打怵,不是怵她力氣大、身手好,而是怵她那股砍人都面不改色的勁兒,實在太平靜了,剛才小廝和護院也動手了,但他們砍傷了人,臉上都會有點情緒,甚至有的嚇得腿軟,可唯獨她,踩著黏膩的血跡,眼底波瀾不驚。
相較下,程懷安的反應更像個正常人,他看起來面色發白,步履虛浮,還忍不住乾嘔了幾聲,整個人怕的彷彿馬上要暈過去一樣。
“程先生,你還好吧?”
面對李管家的關切問候,程懷安勉強擠出一抹笑,“還行,你們無事吧?”
李管家從車裡走下來,躬身行大禮道謝,“剛才真是多虧了程先生和沈娘子,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後面的感激話,被滿臉激動的王地主打斷,“快扶程先生進馬車裡來坐,等離開這裡再說其他。”
李管家趕忙應下,上前將程懷安攙上馬車,只是回頭看著沈楠,有點犯了難,“沈娘子,你……”
車裡還有老爺這個外男在,車廂又狹小,老爺身軀又胖大,擠在一塊兒,實在有點不妥。
沈楠想也不想的道,“你們坐車,我走路就行。”
“這……”
不等他再說甚麼,沈楠搶答,給出個讓雙方都不尷尬的理由,“我暈車。”
“呃,好吧,那辛苦沈娘子了……”
李管家還算周到,讓護院把她背的那捆柴禾接了過去。
沈楠這次沒拒絕。
倒是那護院尷尬了下,他一個人背不動啊,只好改為倆人抬著。
這讓其他人對她的神力,再次驚歎不已。
馬車緩緩前行,漸漸把流民拋在了後面。
車裡,王地主挪動了下胖胖的身子,笑眯眯的對著程懷安拱手道謝,“今日多虧程先生仗義相救,否則,舍財事小,我這條命怕也得賠進去了,眼下不便,回頭再登門奉上謝禮……”
遠離了濃郁的血腥味,程懷安已恢復了素常的淡然從容,他端坐如松,眉眼清正,不卑不亢的回應,“王老爺太客氣了,舉手之勞罷了,便是不為您,我和內子,也是要驅逐流民才能進縣城的,一切適逢其會,您無需放在心上。”
“那哪兒行啊?”王地主態度異常熱情,“程先生太謙虛了,這可是實打實的救命之恩,我要是不放心上,我還是個人嗎?”
“王老爺……”
“哎呀,程先生別跟我這麼外道,喊啥王老爺,忒生分了,我虛長你幾歲,若不嫌棄,喊我王哥就行,我叫你賢弟,如何?哈哈哈……”
“……”
? ?謝謝書友的打賞和支援,今日還是三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