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活嗎?”
楊茂拼命的點頭,心底燃起了希望。
接著,就聽程懷安不顧他死活的道,“那你就指證是孫興旺派你來報復我……”
“不行!”楊茂失聲拒絕,“我要是敢指證他,他一定拉著我一塊死!”
沈楠重新把砍刀架在了他脖子上,“你以為你還有選擇的機會嗎?不指證他,你現在就去死。”
話落,刀刃輕觸肌膚,瞬間便有鮮血流了出來。
楊茂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聲音抖的幾乎不成調,“別,別殺我,先把刀拿,拿遠些……”
沈楠不為所動,一副沒得商量的樣子。
楊茂帶著哭腔道,“不是我不想指證,我比你們都恨不得他去死,可我指證了也沒用啊……”
程懷安聞言蹙眉,“甚麼意思?你沒有他要挾你做這件事的證據?”
楊茂面若死灰的點點頭,“他那麼奸猾的人,咋可能會留下把柄?我是收到一張紙條,對方拿我的秘密要挾我,而知道我秘密的人不多,他又正好跟你們有仇,我這才覺得是他……
一切都是我猜的,紙條都被我燒了,我用啥指證?憑一張嘴嗎,那他肯定會反咬我一口!”
沈楠陰惻惻的道,“那你活著沒用了啊。”
“不,有用!”楊茂慌忙亮出底牌,“我雖然不能幫你們指證他,可我能幫你們報復回去。”
聽起來有點意思,沈楠挑眉,“怎麼報復?”
楊茂毫不遲疑的道,“孫興旺最摳搜,捨命不捨財的那種,回頭我去把孫家偷了給你們出氣……”
沈楠不屑,“就這?”
楊茂咬咬牙,“我還沒說完,我再斷他一隻手,讓他長長記性……”
沈楠和程懷安對視一眼,“你的話可信嗎?萬一放了你,你不履行約定咋辦?”
楊茂苦笑,“那不能,我要是能跑早跑了,還會耗到現在?我說話絕對算數,我可以發誓……”
程懷安不信任何誓言,打斷他,“你叫甚麼名字?哪個村的?”
楊茂聞言,神情卻忽然變得有些不自在,支支吾吾的道,“說起來,咱們還,還是遠親,我姓楊,杏花村的,和行醫的那支楊家沒出五服……”
程懷安訝然,見沈楠一頭霧水,低聲解釋了句,“大嫂的孃家,就在杏花村,她父親便是村裡的土郎中。”
沈楠反應過來,敢情這還是楊大嫂的孃家人呢,她譏笑道,“有你這樣的遠親,可真是我們的福氣。”
楊茂低下頭,囁喏著,“我,我也是沒辦法……”
死道友不死貧道,他壓根沒有選擇。
沈楠用眼神詢問程懷安。
程懷安斂眉沉思,有這層遠親關係,這事都不能擺到明面上去,不然,跟大房那邊不好交代。
沈楠沒原身記憶,程懷安可是知道,大嫂的孃家對程家一直都很照顧,程家長孫現在還在杏花村,跟著他姥爺學醫術呢,若真弄死楊茂,即便他罪有應得,楊家也未必能接受,兩家定會生出嫌隙來。
“就按你說的辦,今晚就去,不管你們用甚麼辦法,都要讓孫家傷筋動骨,還有,必須見血。”
楊茂呆了,“啊?”
程懷安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怎麼,辦不到?”
楊茂下意識解釋,“不是,也不用這麼急吧?我這手腕……”
程懷安意味深長的提醒,“這時候去正好能打消你們身上的嫌疑。”
楊茂想了想,發現他說的還真有道理,畢竟正常人誰能想到他能一晚上偷兩家呢?
他咬咬牙,“行,我現在就去。”
他也是個狠人,踉蹌著站起來後,從衣襬撕下塊布,用力繞著手腕纏了幾圈,疼的冷汗涔涔,他也沒再發出一聲嚎叫,等緩過那股疼勁兒,他指著地上的倆人,“這是我手下的小兄弟,收拾孫家,我一個人辦不成,得帶上他倆幫忙。”
“信的過嗎?”
“放心,他們不敢出賣我。”
沈楠走過去,在那倆人身上,看似輕飄飄的用手指戳了某處一下。
倆人像是被電擊中,瞬間打了個激靈,醒了,剛要大喊,就被楊茂呵斥,“閉嘴。”
“二,二哥……”
倆人看不明白眼下的情況,這是被團滅了,還是要上刑受審了?
“趕緊起來,跟我去辦事。”
倆人這才敢戰戰兢兢爬起來,遠遠避著沈楠,縮到了楊茂身後,一個問,“二哥,咱們能走嗎?”
另一個問,“辦,辦啥事兒啊?”
楊茂沒立馬解釋,看了眼那兩口子,“我們這就去,那啥……”
沈楠擺擺手。
楊茂如蒙大赦,拽著還不在狀況的倆人,趕緊往外跑,跟後面有狼攆著似的。
屋外,還站著一溜孩子,等他們跳牆走了,才一個個進來問,“爹,娘,你們怎麼不把他們交給村長爺爺處置了?”
程懷安知道沈楠不耐解釋,把話攬了過去,“他們是杏花村的,跟你們大伯孃是本家。”
程大郎驚呆了,“這……他們……怎麼有臉來偷咱家?半點不顧念親戚情分嗎?”
程懷安道,“領頭的那人,有把柄被人捏住了。”
聞言,程大郎一時間還是難以接受。
程三郎抿著唇問,“又是孫家?”
“對!”
“那這次……還是沒辦法對付了?”
程懷安平靜道,“不,這次雖然還是沒證據直接揭露他們的惡行,但有法子報復回去,還不用咱們髒了手。”
程三郎眼睛一亮,想到甚麼,激動的問,“您是說,那仨人是去孫家了?”
“嗯。”
去幹甚麼,誰也沒再問。
程二郎頗為遺憾的感慨了句,“好不容易把賊盼來了,卻不能練手,可惜了……”
沒人理他的話茬。
程懷安正色叮囑,“今晚的事兒,不準外傳,便是老宅的人,也不能說。”
幾個孩子齊齊應下。
這一晚,他們註定是睡不好了,一直想著那仨人去孫家會做甚麼,又能做到甚麼地步。
翌日,幾個孩子起來跑圈扎馬步時,都心不在焉的,總惦記著孫家的熱鬧。
但程懷安攔著,不准他們去看。
直到村裡傳出動靜,一波波的人都瘋狂往孫家跑,他們再去圍觀吃瓜就不顯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