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吃糕點吃到不可自拔的二丫,三丫站起來,奶呼呼的舉起小手刷存在感,“爹,娘,還有我們呢。”
對待倆可可愛愛的小姑娘,程懷安聲音都溫柔了幾分,“你們還小,未必知道自己喜歡甚麼,擅長甚麼,先學基礎課就好,等大點了,再決定自己走甚麼路,屆時,爹和娘,肯定也會支援你們”
倆形影不離的小姑娘對視一眼,齊齊應了聲“好!”
“那大姐呢?大姐想走甚麼路?”
程大丫做好了飯菜,正端著砂鍋進了屋,聽到三郎這麼問,幾乎不做多想,便脫口而出,“我想掙錢。”
屋裡靜了下。
很快,便聽程二郎拍著手嚷起來,“掙錢好啊,有了錢,想買啥就買啥,可以做地主老爺。”
沈楠有些意外,“你確定?”
程大丫“嗯”了聲,她把砂鍋放下,又吩咐三隻郎去灶房端碗筷和菜,然後才輕聲慢語的解釋道,“娘,今天我跟您去縣城走了一趟,短短一日,比過去幾年長得見識還多,我羨慕您有那麼厲害的箭術和身手,好像無論遇上甚麼事兒,都能遊刃有餘的解決,我也想跟您學,可我心裡很清楚,您那麼厲害,後天練習固然重要,更多還是因為您力氣大,而那是天生的,我學不來,我再如何努力,也做不到您現在的樣子……”
她剛才在灶房邊做飯,邊想事兒,掙扎了許久,才終於搞清楚自己到底想做甚麼,又能做甚麼。
沈楠並沒拿好話寬慰,“確實,你本身就體弱,又錯過了最佳習武年紀,想達到我如今的水平,幾乎不可能。”
程大丫笑起來,“所以,我就不報幻想了,學點花拳繡腿強身健體,關鍵時刻,不給家裡扯後腿就行了。”
“那你為啥想掙錢?”
“因為,我覺得錢多了,也是一種本事和底氣,娘,您能明白嗎?”
迎著程大丫期待的目光,沈楠點頭,“當然明白,錢是男人的膽,這話對女人也適用,甚至,對女人來說,錢比男人還重要,你將來想日子過的舒坦,可以沒有男人,但絕不能沒有錢!”
程大丫聞言怔住。
端著飯菜碗筷邁進屋的三隻郎則齊生生震了下。
程懷安清了下嗓子,就要糾正,“娘子,你這話……”
沈楠輕飄飄斜睨他一眼,“怎麼,我的話不對,你有意見?”
程懷安瞬間想起被一根手指戳個踉蹌的窘狀,也想起今日收到禮物時的驚喜,馬上搖頭,“我沒意見,你說的都對。”
沈楠這才放過他,繼續給程大丫洗腦,“男人可以背叛你,但錢永遠不會,有了充裕的錢,你的人生,就能掌控大半……”
她巴拉巴拉說了一堆衝擊古代人三觀的話。
程大丫張大了嘴。
三隻郎瞪圓了眼。
程懷安小聲提醒,“飯菜涼了,娘子,先吃飯吧,你也累了一天了,孩子不急著教……”
沈楠這才打住話頭。
今晚的飯菜算是開小灶了,煮的白米粥,鍋蓋一掀開,滿屋似乎都飄蕩著米的清香氣。
配菜是臘肉,油汪汪的,簡單用蔥姜一煸炒,就能香個跟頭,還拌了個橡子豆腐,如今調味料齊全了,連芝麻油都有,滴上幾滴,那味道不用說,全家人都搶著吃。
飯後,天黑下來,屋裡終於點上了煤油燈,燈光昏暗,甚至還散發著一股不太好聞的味道,但偏偏這一盞微弱的燈火,卻能讓每個人的心頭都明亮起來,也多了幾許溫暖。
程大丫就著燈光,穿針引線,縫製冬日穿的棉衣,家裡現在不缺麻布,又有了絲綿,她迫不及待的想給每個人都做一身。
三隻郎圍著書桌而坐,聽程懷安給他們講最基礎的千字文,一個個神色認真,像海綿在拼命的汲取著知識。
連二丫和三丫都瞪大眼,努力跟睏意抗爭,想要記住每一個字。
沈楠躺在土炕上,閉目養神。
半個時辰後,小課堂結束。
三隻郎還意猶未盡。
程懷安便又用講故事的方式,給他們科普這個時空的歷史,其中還夾帶教導為人處事的私貨。
幾個孩子都聽的津津有味。
而學渣的屬性,上課就犯困,於是,沈楠聽了沒一會兒,便徹底睡了過去,等到再睜眼,天都亮了。
“醒了?”
聽到一聲低啞的氣泡音,沈楠忍不住揉了揉耳朵,轉過頭,就見程懷安推門走進來,一襲文人長袍,眉眼俊秀,身姿飄逸,呼吸略有些喘,她忍不住看呆了,“你幹甚麼去了?”
程懷安挨著她身邊坐下,“去鍛鍊了。”
“哪種鍛鍊方式?”
“……八段錦。”
沈楠揶揄了句,“厲害,聽說天天打八段錦,能緩解很多慢性疾病,延年益壽呢。”
“這具身體目前不適合太劇烈的運動……”程懷安頂著她打趣的目光解釋了句,趕緊轉移話題,“昨晚你早早睡了,我也沒來得及問,你當時在安和堂救人,沒留下甚麼隱患吧?”
昨晚,沈楠只說了自己賣山藥和姜掙了八兩銀子,至於救人的事兒,一筆帶過了。
幾個孩子大約是以為這裡面有啥忌諱,也沒多問。
可程懷安肯定會多想,也難為他忍了一晚上。
沈楠打了個呵欠坐起來,隨手攏了攏頭髮,“放心吧,沒啥事兒,那人是宋家的少爺,在城外被流民砍傷了,血止不住,送到安和堂時,都暈過去了,我本來沒打算管閒事兒,但對方給的實在太多了……”
程懷安想著那滿滿一馬車東西,表示理解,“嗯,宋家出手確實大方,換了我,我可能也會出手,所以,你是怎麼給他止血的?用針線縫合?”
沈楠點頭,“我以前學過,做的還算熟練。”
程懷安又問,“那消毒呢?”
提起這個,沈楠無奈道,“只能用酒,可那酒度數太低了,消毒效果實在有限,我估摸術後會發熱,不過,我都交代了,李大夫對此也很有經驗,開幾幅清熱解毒的藥完全沒問題。”
“那就好……”程懷安鬆了口氣,忽然道,“我看你有帶回來兩罈子酒,肯定不是給我喝的,是想讓我提純出高濃度的酒精,以此跟安和堂做筆買賣?或者,還想借此跟城防營也建立起穩固關係?”
沈楠還能說啥?不愧是學霸,這腦子,舉一反三,“知我者,程博士也!如何,能做到吧?”
程懷安笑了,有事程博士,無事程先生,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能做到,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