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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死灰復燃

2026-05-25 作者:愛啃腳趾甲

“陳老闆,我沒有搶劫啊!我是她丈夫,我拿她的錢是天經地義的啊!”

“天經地義?”陳秋萍極其極其嘲諷地冷笑了一聲。

她轉頭,看向門外那些極其極其震驚地趴在門框上看熱鬧的鄰居。

然後。

她極其極其鄭重地,用極其極其洪亮的聲音,宣佈了一條足以改變紅星廠所有女工命運的死規矩。

“各位街坊鄰居聽好了!”

“從今天起,紅星釀造廠極其明確地規定!”

“我廠女工的工資,只能由本人簽字領取!任何人,包括丈夫、公婆,誰敢代領,極其無效!”

“誰敢極其極其不知死活地,把手伸進我廠女工的口袋裡搶錢!”

陳秋萍的目光極其極其凌厲地掃過地上的李強。

“我們法務部,就會用盡一切法律手段!告到他傾家蕩產!告到他把牢底坐穿!”

極其極其霸氣!

極其極其解恨!

門外的那些平時也受盡了婆家氣的婦女鄰居們,聽得極其極其熱血沸騰,甚至恨不得當場拍手叫好!

陳秋萍從包裡掏出一份早就讓法務部擬定好的《分居及財產獨立協議書》。

“啪”的一聲拍在李強面前。

“簽字。畫押。”

“從今天起,劉桂花帶著孩子搬去廠裡的職工宿舍住。”

“你要是敢去廠裡鬧事,這搶劫的罪名,我隨時給你坐實!”

在極其極其恐怖的權勢和保衛科壯漢的武力威懾下。

李強極其極其懦弱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陳秋萍轉過身。

她將那一千兩百塊錢,極其極其鄭重地,重新塞回了劉桂花的手裡。

“桂花。錢拿好。去屋裡把丫頭的衣服收拾一下。”

“跟我回廠。”

這一刻。

劉桂花捏著那極其極其厚實的鈔票,眼淚奪眶而出。

傍晚時分,夕陽如血。

張立秋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階定製西裝,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真皮皮包,從紅星廠的大門裡走了出來。

她剛跟幾個外省的總代通完電話,安排完下半個月的發貨計劃。

此刻的她,背脊挺拔,妝容精緻,眉眼間透著一股在商海里摸爬滾打後淬鍊出的幹練與自信。

再也找不到當初那個在朝陽大酒樓裡,為了幾塊錢獎金對人低聲下氣的卑微模樣了。

“立秋副總,下班啦。”門衛老趙熱情地跟她打招呼。

張立秋微笑著點點頭,剛準備走向停在路邊的腳踏車。

突然。

“撲通!”

一個極其沉悶的下跪聲,極其突兀地在紅星廠大門外的青石板上響起。

緊接著,一個男人的哀嚎聲,宛如極其淒厲的夜貓子哭喪,瞬間撕破了傍晚的寧靜。

“立秋啊!我的好媳婦!我可算找到你了!”

張立秋的腳步猛地一頓。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她渾身的血液彷彿倒流了一般,一種極其強烈的生理性惡心,瞬間湧上心頭。

她轉過頭。

只見大門外的臺階下,跪著一個穿著皺巴巴灰襯衫、頭髮油膩、滿臉憔悴的男人。

男人的手裡,還極其生硬地拽著一個大約五六歲、胖得像個肉球、正流著鼻涕的小男孩。

正是張立秋的前夫,王勝!

也是那個五年前,因為張立秋查出難以生育,便極其狠心地在臘月寒冬將她掃地出門,轉頭就娶了別人的男人!

此刻。

這個曾經在張立秋面前高高在上、罵她是“不下蛋的母雞”的男人,正極其卑微、極其沒有任何尊嚴地跪在她的腳下。

“立秋!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王勝一邊乾嚎,一邊極其用力地扇著自己的耳光,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看起來極其極其悽慘。

“當初都是我媽逼我的啊!她非要抱孫子,死活逼著我跟你離婚!”

“其實我心裡一直愛的是你啊!自從你走後,我這幾年過得簡直生不如死!”

王勝極其用力地掐了一把身邊那個胖男孩的胳膊。

男孩吃痛,立刻“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快!叫阿姨!快求求你阿姨!”王勝極其無恥地將孩子往前推。

“阿姨……我餓……給我錢買肉吃……”胖男孩顯然是早就被教好的,一邊哭一邊伸手去抓張立秋高檔西裝的褲腿。

張立秋極其厭惡地往後退了一大步,避開了那隻沾滿泥巴和鼻涕的髒手。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

紅星廠門口這條街,平時來往的街坊鄰居和路人本就不少。

看到有人在紅星廠大門口下跪哭鬧,中國人骨子裡愛看熱鬧的天性瞬間被點燃了。

裡三層外三層,很快就圍上了一大群大爺大媽。

在這個八十年代末期。

社會的總體觀念依然極其保守,“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的舊思想根深蒂固。

人群中,幾個不明真相的老太太,看著極其悽慘的王勝和那個哭鬧的孩子,立刻開啟了八十年代極其經典的“道德綁架”模式。

“哎喲,這大男人的,都在大街上跪下了,這得是多大的錯啊。”

“可不是嘛,一日夫妻百日恩。聽說是這女的現在當了大老闆,有錢了,就不認窮丈夫了?”

“閨女啊,聽大媽一句勸。女人就算再能幹,賺再多的錢,老了也得有個男人依靠不是?你看他都知道錯了,孩子也這麼可憐,你就原諒他,跟他回去復婚吧!”

極其刺耳的議論聲,極其虛偽的勸善聲,如同潮水一般向張立秋湧來。

如果是五年前的張立秋。

面對這種極其龐大的社會輿論壓力和街坊鄰居的指指點點,她一定會極其恐慌地低下頭,甚至會為了那所謂的“名聲”,極其屈辱地妥協。

但是今天。

張立秋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跪在地上表演的男人。

她的腦海裡,極其清晰地閃過了五年前的那個雪夜。

那天晚上,江都下了極大的暴雪。

她發著高燒,卻被王勝和他媽極其無情地將行李扔到了大街上。

她永遠記得王勝當時那副極其極其冷漠、嫌惡的嘴臉。

“一個生不出兒子的廢鐵,還賴在我們家幹甚麼?趕緊滾!別耽誤我娶媳婦生大胖小子!”

這就是他嘴裡的“一直深愛”?

這就是他嘴裡的“生不如死”?

張立秋看著王勝此刻那副痛哭流涕的模樣,不僅沒有感覺到一絲心軟。

反而覺得可笑,滑稽。

“王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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