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幹警立刻上前,毫不費力地將陳耀祖死死地按在辦公桌上。
“哎喲!放開我,警察打人啦!”陳耀祖拼命掙扎。
另一名幹警眼疾手快,一把拉開了桌子上那個還沒來得及合上的密碼箱。
“報告隊長!發現大量現金,初步估計有五萬塊。”
老刑警走上前,看著那滿箱子的鈔票,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凌厲。
“陳耀祖!”
老刑警指著那些證據,聲如洪鐘,震得陳耀祖耳膜生疼。
“我們接到實名舉報,你利用職務之便,涉嫌貪汙挪用公款!”
這時,一名穿著工商制服的工作人員拿著一份剛加急出具的檢驗報告,大步走了進來,臉色鐵青。
“同志,質檢結果出來了。”
工商人員指著那份報告,手都在發抖。
“三號倉庫裡的那五十萬斤黃豆,黃麴黴素嚴重超標幾十倍,那是能直接致癌、要人命的劇毒物質啊!”
“這小子簡直是喪心病狂!他這是想把整個江都的老百姓都給毒死啊!”
劇毒物質!
五十萬斤!
毒死老百姓!
這幾個詞像是一道道驚雷,直接劈在了陳耀祖的天靈蓋上!
他就算再沒文化,也知道投毒和謀財害命是甚麼下場。
在經歷過特殊時期的餘威下,別說五十萬斤,就是五百斤,也足夠拉出去吃花生米了。
“不……不是的。”
陳耀祖剛才那股囂張的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極度的恐懼讓他雙腿一軟,一股騷臭的黃色液體,直接順著他的西裝褲腿流了下來。
他嚇尿了!
“我不知道那豆子有毒啊!是那個姓胡的老闆賣給我的,我就是想賺點差價……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啊!”
“冤枉?字是你籤的,公章是你蓋的,入庫單是你批的,贓款還在你腿上放著!”
老刑警根本不聽他狡辯。
“咔嚓”一聲,一副冰冷沉重的手銬,無情地銬在了陳耀祖的手腕上。
“涉嫌重大經濟犯罪和危害公共安全罪,數額特別巨大,帶走!”
幹警們像拖死狗一樣,架起尿褲子的陳耀祖就要往外拖。
“耀祖啊——!我的心肝肉啊!”
趙春花這時候才如夢初醒,像個瘋婆子一樣撲上去,死死地抱住一名幹警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警察同志!你們肯定是抓錯人啦!我兒子是好人啊,他姐是大老闆,有的是錢,怎麼會貪汙啊!你們放了他吧!”
陳大栓也連滾帶爬地撲過來,老淚縱橫。
“我大丫頭跟你們局長認識,你們敢抓我兒子,我讓我女兒收拾你們,快叫陳秋萍滾出來!叫她出來啊!”
“找我幹甚麼?”
一道清冷、漠然、猶如從極地冰原吹來的寒風般的聲音,在辦公室門外響起。
人群分開。
陳秋萍穿著一身得體的深色風衣,身後跟著林衛國和張立秋,步履從容地走進了這間已經淪為修羅場的辦公室。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也沒有親人被抓的悲痛。
“姐!姐你快救我啊!”
陳耀祖看到陳秋萍,就像看到了救命的觀音菩薩,拼命地掙扎著大喊。
“姐!你跟他們說,這廠子是咱們自家的,我拿自己家的錢不犯法啊!你快給他們錢,把他們打發走啊!”
趙春花也從地上爬起來,撲到陳秋萍面前,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死人啊!你還杵在那兒幹甚麼!沒看到你弟弟被銬起來了嗎!趕緊花錢撈人啊!你這廠長是怎麼當的,讓人把毒豆子賣給你弟弟,你存心害他是不是!”
到了這個時候,陳家父母依然沒有半點悔改,甚至理所當然地把責任推到了陳秋萍頭上!
陳秋萍看著眼前這三個醜態百出的極品。
甚至連一絲憤怒的情緒都懶得施捨給他們了。
她只是靜靜地,從包裡拿出了一份檔案。
正是陳耀祖走馬上任那一天,她親手讓他簽下的《食品安全及採購質量個人終身責任擔保書》。
“爸,媽。”
“這裡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採購部的任何質量問題、經濟糾紛,均由陳耀祖本人承擔完全的法律責任和刑事責任。與紅星釀造廠、朝陽大酒樓無關。”
陳秋萍將那份檔案,輕輕地展示在陳大栓和趙春花的眼前。
上面的紅手印,刺目得讓人膽寒。
“這……這是甚麼意思?”陳大栓不認識字,但看著那紅手印,心裡突然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陳秋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意思就是。”
“陳耀祖貪汙的三十萬,數額特別巨大。”
“他買進來的五十萬斤劇毒黃豆,如果按照危害公共安全罪起訴。”
……
江都第一人民醫院的走廊裡,瀰漫著刺鼻的來蘇水味。
“我的耀祖啊——!”
病房裡,剛從昏迷中醒轉過來的趙春花,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哀嚎,猛地從病床上坐了起來。
她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輸液針頭,連滾帶爬地就要往外衝。
“你瘋了!還嫌不夠丟人嗎!”
一直蹲在牆角抽悶煙的陳大栓,一把按住了她,那張佈滿風霜的老臉此刻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當家的,耀祖被公安抓走了,那可是要吃槍子的罪名啊!”
趙春花死死抓著陳大栓的胳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你快想想辦法!咱們老陳家就這麼一根獨苗,他要是死了,咱們活著還有甚麼指望啊!”
陳大栓狠狠地抽了一口旱菸,將菸袋鍋在鞋底上磕得“邦邦”作響。
“哭甚麼哭,天塌不下來!”
陳大栓那極其固執、愚昧的腦回路里,依然堅信著鄉下那一套處理糾紛的土辦法。
“那死丫頭報的警,只要她去公安局撤案,說那是自家弟弟拿錯了錢,公安還能管咱們的家務事不成?”
陳大栓咬了咬牙,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這死丫頭現在是個大老闆,最怕的就是丟人現眼!走!咱們現在就去她那個大酒樓門口鬧!我倒要看看,當著全城人的面,她是不是真敢狠下心,把親生弟弟往死裡逼!”
在他們眼裡,陳秋萍就算再有錢、再絕情,也逃不過孝道這座大山。
只要他們老兩口豁出臉皮在大街上一滾,陳秋萍為了生意,就必須得低頭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