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紅星釀造廠的後院,三號倉庫。
天色微亮,空氣中透著一絲陰冷。
林衛國老廠長帶著幾個心腹車間主任,用鐵鉗悄悄地剪斷了三號倉庫的備用鎖,推門走了進去。
倉庫裡,堆滿了像小山一樣高的麻袋。
“林廠長,就是這批貨。”
一個倉庫保管員壓低聲音,聲音裡滿是憤怒和驚恐。
“昨晚陳耀祖那個王八蛋,親自帶著人連夜拉進來的。還不讓我們查驗,直接封了庫房!”
林衛國陰沉著臉,走上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匕首。
“嗤啦——”
他劃開其中一個麻袋的封口,抓了一把裡面的黃豆。
只看了一眼。
林衛國就氣得渾身發抖,眼眶瞬間紅了!
“畜生!簡直是個畜生啊!”
那哪裡是甚麼優質黃豆!
分明是一堆乾癟、發黑、甚至表面已經長滿了大片大片黃綠色黴斑的劣質毒大豆!
一股刺鼻的黴爛味撲面而來!
“黃麴黴素……這玩意兒可是有劇毒的啊!”
旁邊的一個老技工看清後,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要是釀成醬賣出去,吃壞了老百姓,咱們紅星廠不僅招牌要砸,那是得拉出去槍斃的啊!”
“他陳耀祖是想為了吃回扣,把咱們全廠兩百多號人的命都給搭進去啊!”
工人們義憤填膺,恨不得現在就衝進辦公室把陳耀祖給活劈了!
“都別輕舉妄動!”
林衛國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想起半個月前,陳秋萍在廠區外對他說過的那番關於“殺年豬”的話。
這一切,早就在陳老闆的算計之中!
“留兩個人在外面死死盯著,這批毒豆子,一顆都不準流進發酵車間!”
“其他人跟我走!”
……
半個小時後。
朝陽大酒樓,二樓賬房。
“啪!”
林衛國將一把長滿綠毛的毒大豆,重重地拍在陳秋萍的書桌上。
“陳老闆!不能再等了”
林衛國急得眼珠子都紅了。
“五十萬斤啊!足足三十萬的貨款!陳耀祖那個喪心病狂的畜生,已經在財務科把第一筆十萬塊錢的預付款給批出去了!”
“鐵證如山!發票、他簽過字的入庫單、還有蓋了公章的合同副本,我全給您影印拿來了!”
張立秋和許嘉站在一旁,看著那發黴的豆子,也是氣得渾身發抖。
“老闆,這可是要命的毒物啊!陳家這幫吸血鬼,根本沒把您當人看,他們這是要拉著您一起下地獄!”張立秋咬牙切齒。
陳秋萍坐在太師椅上,拿起林衛國遞過來的那幾份影印件。
上面,“陳耀祖”三個大字,以及那枚紅彤彤的公章,清晰可見。
她又拿出一份早就在半個月前,讓陳耀祖上任時簽下的《食品安全及採購質量個人終身責任擔保書》。
兩份檔案放在一起。
“陳耀祖作為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採購部主任。”
陳秋萍的手指,在那幾張紙上輕輕敲擊著,“利用職務之便,收受鉅額回扣。”
“貪汙挪用公款三十萬。”
“涉嫌以次充好,採購含有劇毒的劣質食品原料,危害公共安全。”
“這三項罪名加起來……”
林衛國渾身一震,張立秋和許嘉也屏住了呼吸。
誰能想到,平時對陳家父母言聽計從、百依百順的陳老闆,竟然早就佈下了一張如此恐怖的陷阱。
讓人不寒而慄,可仔細想想,又覺得是咎由自取。
但不能否認的是此刻陳娟在他們心理的地位被列到不可得罪的地位。
“立秋。”
陳秋萍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撥通了江都經濟偵查大隊的號碼。
“去通知市工商局的質檢科。”
“告訴他們,紅星釀造廠有大案子。”
下午一點。
紅星釀造廠的採購部辦公室裡,暖氣燒得足足的。
陳耀祖靠在真皮老闆椅上,兩條腿架在辦公桌上。他的大腿上,正放著那個裝了整整五萬塊錢的黑色密碼箱。
“一,二,三……”
他手裡沾著唾沫,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數著那一沓沓嶄新的百元大鈔,眼角的肌肉因為極度的興奮而瘋狂抽搐著。
而在旁邊的真皮沙發上,陳大栓和趙春花老兩口,正一人端著一杯極品西湖龍井,滿臉紅光地品著茶。
“耀祖啊,你姐這廠子是真有錢啊!”
趙春花看著兒子那一箱子錢,眼睛都直了。
“這幾天你在廠裡當大官,媽在外面走道,那些工人都得喊我一聲老太太!這日子,以前在鄉下那是連做夢都不敢想啊!”
陳大栓磕了磕菸袋鍋,吐出一口濃煙,冷哼了一聲。
“這算甚麼?耀祖現在是採購主任,管著幾十萬的錢,等過陣子,耀祖徹底把這廠子捏在手裡了,咱們就讓大丫頭捲鋪蓋滾蛋!這酒樓和廠子,只能姓陳,而且只能是耀祖的陳。”
“爸說得對!”
陳耀祖將最後一沓錢拍在箱子裡,得意洋洋地摸了一把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
“那個死丫頭還以為自己多聰明呢,拿個破公章就能收買我?等老子把這三十萬撈足了,直接去南方特區包個二奶,買輛小轎車開開!”
一家三口正沉浸在稱霸省城、揮金如土的黃粱美夢中。
就在這時。
“嗚——兒——嗚——兒——!”
“吱——!”
刺耳的剎車聲在辦公樓下響起。
“怎麼回事?誰把警車招來了?”
陳耀祖嚇了一跳,趕緊把腿從桌子上放下來,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大腿上的密碼箱。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砰!”
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極其暴力地一腳踹開!
“不許動!警察!”
趙春花嚇得尖叫一聲,手裡的茶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整個人直接從沙發上滑到了地上,瑟瑟發抖。
陳大栓也是臉色慘白,手裡的菸袋鍋“啪嗒”掉在地上。
“你……你們幹甚麼?!”
陳耀祖腦子裡“嗡”的一聲,但他平時在鄉下橫行霸道慣了,仗著這是陳秋萍的地盤,竟然梗著脖子大喊起來。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這紅星釀造廠是我親姐開的!我是這兒的採購主任、少東家!你們敢拿槍指著我?我姐一個電話就能讓你們脫衣服滾蛋!”
帶隊的老刑警冷笑了一聲,像看死人一樣看著他。
“你姐?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進去蹲著!”
老刑警大手一揮,厲聲喝道:“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