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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惡人聚首

2026-05-25 作者:愛啃腳趾甲

周鼎山站在車間大門外,手裡揮舞著那份收購合同。

“你的救世主呢?那個大言不慚的鄉下女人呢?”

“趕緊讓她把兩百多口人的工資掏出來!沒錢的話,今天這廠子,我就直接帶人強行接收了!”

林衛國帶著全廠職工,死死地堵在車間門口,眼底滿是絕望。

車間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完了。

看來是真的失敗了。

就在周鼎山得意忘形,準備一腳踹開車間大門的時候。

“吱呀——”

沉重的鐵門,從裡面緩緩拉開。

陳秋萍穿著那身有些髒汙的白大褂,臉色雖然有些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如同寒星一般逼人。

“週會長,催喪呢?”

陳秋萍冷笑一聲,身子往旁邊一側,讓出了身後的十口大醬缸。

“既然你這麼急著看我笑話,那就請吧。”

“開缸!”

隨著陳秋萍一聲清喝。

許嘉和幾個膀大腰圓的工人,合力將那十口醬缸上厚厚的木蓋子,猛地掀開!

“轟——!”

沒有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沒有刺鼻的焦糊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其濃郁、醇厚到了極點,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給深深吸進去的極致醬香!

這股香味,霸道得如同實質一般!

如同潮水般瞬間湧出了車間,席捲了整個廠區!

原本在門外叫囂的周鼎山,聲音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他被這股濃烈的異香直衝腦門,竟然不受控制地瘋狂吞嚥了一口唾沫!

“這……這怎麼可能?!”

林衛國更是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像夢遊一樣,跌跌撞撞地跑到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口醬缸前。

缸裡的醬料,已經不再是那種詭異的暗紅色。

而是變成了極其誘人的、油潤透亮的紅褐色!表面還汪著一層清澈明亮的紅油!

林衛國顫抖著伸出手指。

在醬缸裡輕輕蘸了一下,然後,放入口中。

閉眼。

一秒,兩秒……

“啪嗒。”

兩行滾燙的老淚,毫無徵兆地從林衛國滿是皺紋的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醇厚……綿長……鮮中帶甜,辣中生香!”

林衛國猛地睜開眼,激動得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沒有一絲酸味!沒有一絲苦味!”

“這比咱們廠沒出事之前釀出的特級醬,還要鮮美十倍啊!”

“老天爺啊!這才是真正的極品大醬啊!”

全廠職工轟動了!

幾個老工人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笸籮剛蒸好的白麵饅頭。

也顧不上甚麼形象,直接掰開饅頭,蘸著缸裡的豆瓣醬就往嘴裡塞。

“唔!好吃!太好吃了!”

“這醬絕了!光蘸著饅頭,我能吃三大碗!”

“絕世美味啊!咱們廠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工人們一邊吃,一邊流淚歡呼。

記者們更是瘋狂地按動快門,記錄下這震撼人心的一幕。

周鼎山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活像生吞了一百隻綠頭蒼蠅!

他怎麼也沒想到。

十缸被宣判了死刑的廢料,竟然真的被這個女人在三天之內,變成了無法估價的極品!

“週會長。”

陳秋萍走到周鼎山面前,眼神如同看著一個死人。

“你不是說我隔行如隔山嗎?”

“現在,這紅星釀造廠的招牌,我陳秋萍不僅立住了,還要讓它比以前更亮!”

她伸出手,一把奪過周鼎山手裡的那份收購合同。

當著所有人的面,陳秋萍將那份合同撕了個粉碎,像撒紙錢一樣,洋洋灑灑地扔在了周鼎山的臉上。

“帶著你的臭錢。”

“滾出我的地盤!”

“你!”周鼎山氣得眼前一陣發黑,差點再次吐血。

“還不快滾!想吃我老頭子的掃把嗎?”

林衛國此刻底氣十足,直接抄起牆角的大掃把,像趕惡狗一樣,把周鼎山和他的保鏢們狠狠地掃出了紅星釀造廠的大門!

“陳老闆!”

趕走周鼎山後,林衛國轉過身,竟然直接帶著幾個車間主任,對著陳秋萍深深地鞠了一躬。

“從今天起,紅星釀造廠,唯您馬首是瞻。”

“您指哪,咱們就打哪!”

……

“乾杯!”

朝陽大酒樓的頂層包廂裡,燈火輝煌,暖意融融。

陳秋萍舉起手裡的高腳杯,裡面猩紅的酒液在水晶燈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澤。

坐在她對面的,是紅星釀造廠的林衛國老廠長,以及呂成方。

“陳老闆,這杯酒,我老頭子敬你!”

林衛國眼眶微紅,激動得手都在抖。

“要不是你力挽狂瀾,咱們這百年老廠,怕是就要毀在周鼎山那個黑心賊的手裡了!”

“林老言重了。以後紅星的醬料,就是朝陽酒樓的底氣。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榮辱與共。”

陳秋萍仰起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醇厚的酒香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

她轉頭,看向窗外江都繁華的夜景。

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在她的腳下,一座龐大的餐飲帝國正在迅速崛起,不可阻擋。

而與此同時。

在距離這片繁華不到十公里的江都火車站廣場上。

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雪粒子,正像刀子一樣,瘋狂地切割著這座城市最陰暗、最骯髒的角落。

“阿嚏——!”

一個裹著破爛化肥袋子的女人,蜷縮在火車站公廁背後的避風口,凍得瑟瑟發抖。

她頭髮像枯草一樣黏在頭皮上,臉上滿是黑灰和凍瘡。

正是前陣子捲了宋家最後一點活命錢,連夜逃跑的張麗華!

而在她旁邊,還躺著一個面如死灰、連呼吸都微弱得快要聽不見的年輕女人。

徐美娟。

徐美娟剛生完孩子不久,連月子都沒坐,就跟著張麗華一路奔波。

這幾天在江都街頭挨餓受凍,她的身體早就徹底垮了,身下還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媽……我餓……我快餓死了……”

徐美娟乾裂的嘴唇囁嚅著,像是一隻瀕死的野貓。

“餓餓餓!就知道喊餓!老孃上哪去給你弄吃的!”

張麗華煩躁地咒罵了一聲,眼神裡透著極其惡毒的怨恨。

她原本以為,捲走了宋家那兩百多塊錢和金鍊子,能在省城過上好日子。

誰曾想!

剛上火車,她就被一個穿著西裝、油嘴滑舌的男人給盯上了。

那男人自稱是做大生意的老闆,幾句甜言蜜語,就把張麗華哄得暈頭轉向。

等她一覺醒來。

那個男人不見了!

她貼身縫在內衣裡的錢、金項鍊,全都不翼而飛!

她們不僅沒過上好日子,反而瞬間淪為了身無分文的乞丐!

這幾天,她們在江都街頭跟野狗搶吃的,連要飯都搶不過那些本地的叫花子。

“咕嚕嚕……”

張麗華自己的肚子也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抗議。

她餓得兩眼發黑,實在受不了了。

她爬起身,像個遊魂一樣,跌跌撞撞地走向火車站廣場邊上的一個大垃圾桶。

運氣不錯。

在一個破塑膠袋裡,她一眼就看到了半個被人咬過、已經發餿的肉包子!

“肉包子!有肉!”

張麗華眼睛瞬間冒出綠光,像餓狼一樣撲了上去。

她的手剛抓到那半個冰冷的包子。

突然!

斜刺裡猛地伸出一隻黑乎乎、散發著惡臭的大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滾開!這是老子先看到的!”

一個極其粗噶、沙啞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一個滿臉煤灰、穿著破棉襖的男乞丐,猛地撞在張麗華的肩膀上!

“哎喲!”

張麗華被撞得摔倒在雪地裡,手裡的包子也脫了手。

“敢搶老孃的東西!我撓死你!”

張麗華餓極了眼,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爬起來就朝著那個男乞丐撲了過去,十根指甲狠狠地往對方臉上抓去!

“賤叫花子!找死!”

那男乞丐也是餓瘋了,反手一巴掌扇在張麗華的臉上。

兩人瞬間在滿是泥水和垃圾的雪地裡扭打在一起!

“爸!我來幫你!”

就在這時,又一個年輕點、同樣滿身煤灰的男乞丐衝了過來,對著張麗華就是一腳!

這兩人,正是從朝陽大酒樓門口被保安打跑、一路流浪到火車站的宋明和宋軍山!

四個極其骯髒、落魄的人,為了半個餿包子,在垃圾桶旁邊展開了殊死搏鬥!

張麗華雖然是個女人,但潑辣狠毒。

她一把揪住宋明的頭髮,指甲狠狠地在宋明臉上劃出幾道血印子!

宋明痛得大叫一聲,猛地用力,將張麗華狠狠地推倒在地!

“撕啦——!”

張麗華裹在頭上的破布條被扯落。

同時,她在掙扎中,也將宋明臉上厚厚的煤灰給蹭掉了一大塊。

四目相對。

周圍的風雪,彷彿在這一刻突然靜止了。

張麗華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瘦骨嶙峋、滿臉血汙的老乞丐,倒吸了一口涼氣。

“宋……宋明?!”

宋明也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地上這個蓬頭垢面、像個老巫婆一樣的女人。

這眉眼,這聲音……

化成灰他都認得!

“張麗華!你個千刀萬剮的毒婦!”

宋明腦子裡“嗡”的一聲,新仇舊恨如同火山一般轟然爆發!

他原本以為這輩子都找不到這個捲款潛逃的賤人了。

沒想到,老天開眼,竟然讓他在江都的垃圾堆裡碰到了她!

“你把老子的錢還給我!把我的救命錢還給我啊!”

宋明眼珠子都紅了,像一頭髮瘋的野獸,猛地撲到張麗華身上,雙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咳咳……放開……明哥……”

張麗華被掐得直翻白眼,拼命地拍打著宋明的手臂。

另一邊。

宋軍山也看到了躺在避風口、被這邊的動靜驚醒的徐美娟。

“徐美娟?!”

宋軍山一眼就認出了這件屬於徐美娟的碎花舊棉襖。

他胸腔裡的怒火瞬間燃燒到了極點!

就是這個賤人!懷著別人的野種騙他結婚,害得他傾家蕩產!最後還把那個嗷嗷待哺的野種扔在他家門口!

“你個不要臉的破鞋!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宋軍山衝過去,一把揪住徐美娟的頭髮,將她從地上硬生生地拖了起來。

“啪!啪!”

左右開弓,兩個重重的耳光直接將徐美娟打得口鼻流血!

“你把那個野種扔給我!自己跑出來享清福?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賤貨不可!”

徐美娟本就虛弱到了極點,被這一頓毒打,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軍山……別打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徐美娟絕望地哭喊著。

四個曾經聯手逼走陳秋萍、做著發財大夢的極品“一家人”。

如今,在江都火車站最髒臭的垃圾堆旁,迎來了最極致的狗咬狗!

“宋明!你個老絕戶!你掐死我你也拿不到錢!錢早就被人在火車上偷光了!”

張麗華一邊掙扎,一邊惡毒地咒罵。

“你活該討飯!活該絕後!陳秋萍現在是大老闆了,你連去給她提鞋都不配!”

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了宋明內心最深處、最痛的那個傷疤!

“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宋明徹底失去了理智,張開嘴,狠狠地咬在了張麗華的耳朵上!

“啊——!”

張麗華髮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臉!

這場惡戰,引來了火車站周圍無數旅客和閒散人員的圍觀。

大家指指點點,滿臉鄙夷。

“嘖嘖嘖,這幾個叫花子瘋了吧?為了半個餿包子,命都不要了?”

“真是連畜生都不如!看那老頭,咬得滿嘴是血!”

在眾人的嘲笑聲中。

“滴溜溜——”

剛才宋軍山在路邊好不容易討來的兩枚一分錢硬幣,從他破了洞的口袋裡掉了出來。

硬幣順著冰雪融化的泥水。

毫無阻礙地,“吧嗒”一聲,掉進了旁邊的下水道深處。

而那半個引起這場血案的餿包子,也早就被他們踩在腳下,碾成了一灘和著黑泥的爛糊糊。

誰也吃不成了。

“我的錢……我的包子……”

宋明鬆開手,看著掉進下水道的硬幣,發出了一聲比哭還難聽的絕望嘶吼。

他癱倒在冰冷的泥水裡。

張麗華捂著流血的耳朵,在地上瘋狂地打滾慘叫。

徐美娟被打得進氣多出氣少,像一塊破抹布一樣癱在一旁。

宋軍山呆呆地看著自己滿是鮮血和汙垢的雙手,再看看周圍那一張張充滿嘲笑和厭惡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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