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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極品進城

2026-05-25 作者:愛啃腳趾甲

“哐當——!”

一列拉著黑煤的綠皮貨運火車緩緩停靠。

兩個黑乎乎的、像是在泥潭裡滾過幾百圈的人影,趁著鐵道巡警不注意,連滾帶爬地從一節露天的煤車廂裡翻了下來。

正是宋明和宋軍山。

這父子倆在老家早就活不下去了。家裡的錢被張麗華捲了個乾淨,飯店倒閉欠下的債主天天上門潑紅漆。

走投無路之下,兩人只能帶著徐美娟生下的那個野種,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扒著運煤的火車,在零下十幾度的敞篷車廂裡凍了整整一天一夜,偷渡到了江都。

“哇……咳咳咳……”

宋軍山懷裡裹著一件破得漏出黑棉花的軍大衣。大衣裡,那個瘦得像皮包骨頭的嬰兒發出微弱得像小貓一樣的哭聲。

“哭哭哭!你個小雜種怎麼不凍死在車上!”

宋軍山滿臉都是黑煤灰,凍得渾身發抖,惡狠狠地在包裹上拍了一巴掌。

宋明縮著脖子,牙齒上下打架,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行了,留著她……留著她還有用。”

宋明嚥了一口帶著煤渣的唾沫,眼裡閃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只要咱們找到秋萍……把這孩子往她面前一放,就說咱們知錯了,實在活不下去了!她心腸那麼軟,以前連只流浪貓都捨不得餓著,看在軍山是她親兒子的份上,肯定會管咱們的!”

宋軍山麻木地點了點頭。

是啊,那可是他親媽。

天下哪有當媽的真狠得下心不管親兒子的?

只要能吃上一口熱飯,能在省城的大酒樓裡住下,讓他跪下磕頭他都願意。

父子倆厚著臉皮,在路邊一路打聽朝陽大酒樓的位置。

路人看到這倆渾身散發著惡臭和煤灰味的乞丐,紛紛捂著鼻子避之不及,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晦氣。

跌跌撞撞地走了一個多小時。

兩人終於來到了江都最繁華的南京路。

夜幕降臨,整條街華燈璀璨,霓虹閃爍。

在街道的最中央,一座氣派非凡、燈火輝煌的三層仿古酒樓,宛如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矗立在宋家父子面前。

門楣上,朝陽大酒樓五個鎏金大字,在探照燈的照射下,刺痛了宋明和宋軍山的眼睛。

門口鋪著紅地毯,兩排穿著制服、精神抖擻的保安正在指揮著一輛輛油光水滑的高階小轎車停靠。

宋明和宋軍山躲在街角的垃圾桶旁邊,看著眼前這如夢似幻的奢華場景,雙腿都在發軟。

“爸……這、這真的是我媽開的酒樓?”宋軍山聲音發顫。

這得賺多少錢啊!這簡直是把金山銀山搬到江都來了啊!

就在這時。

二樓臨街的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出現了一道身影。

陳秋萍。

她今天穿著一件極其考究的酒紅色天鵝絨西裝,頭髮盤得一絲不亂,脖子上戴著一串圓潤光澤的珍珠項鍊,氣質雍容華貴,宛如高高在上的女王。

她正端著一杯紅酒,笑容得體地與一位穿著中山裝、氣場極大的老者碰杯。

旁邊還有好幾位西裝革履的大老闆,眾星捧月般地圍在她身邊,滿臉堆笑地恭維著。

宋明看著玻璃窗裡那個光芒萬丈的女人,腦子裡“嗡”的一聲,心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悔恨的毒液瞬間流遍了全身。

那本該是他的老婆啊!

那些大老闆恭維的人,本該是他宋明啊!

要不是他鬼迷心竅娶了張麗華那個毒婦,他現在就該穿著昂貴的西裝,站在這金碧輝煌的酒樓裡發號施令!

“秋萍!秋萍啊!”

宋明徹底破防了,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像瘋狗一樣衝出了角落,朝著酒樓的大門撲了過去!

宋軍山也抱著孩子,連滾帶爬地跟在後面:“媽!媽我錯了!求求你救救我!”

兩人剛衝到臺階下,還沒碰到紅地毯的邊緣。

“幹甚麼呢!哪來的臭要飯的!滾遠點!”

幾個保安眼疾手快,抽出腰間的橡膠警棍,直接擋在了他們面前。

“我不是要飯的!我是你們老闆娘的男人!讓我進去!我要見陳秋萍!”宋明滿臉煤灰,張牙舞爪地就要往裡硬闖。

保安隊長一聽,差點氣笑了。

“放你孃的屁!我們老闆娘也是你這種臭乞丐能攀扯的?”

“砰!”

保安隊長毫不客氣,一腳狠狠地踹在宋明的肚子上!

宋明慘叫一聲,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馬路牙子的泥水裡。

“爸!”宋軍山剛想上前,也被兩根警棍直接架住了脖子,反手按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懷裡的嬰兒受到驚嚇,爆發出淒厲的哭聲。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二樓的注意。

透過玻璃窗,陳秋萍微微低頭,視線掃過樓下。

宋軍山被按在地上,拼命地揚起臉,藉著門口明亮的路燈,他試圖讓母親看清自己這張曾經被她無比疼愛的臉。

“媽!是我啊!我是軍山啊!”他在心裡瘋狂地吶喊。

陳秋萍的目光,確實在宋軍山的臉上停留了一秒。

但。

就只有那一秒。

沒有震驚,沒有心疼,沒有憤怒。

陳秋萍的眼神,平靜得就像是在看路邊一袋散發著惡臭的不可回收垃圾。

她甚至沒有因此停頓下手裡搖晃紅酒杯的動作。

她轉過頭,對身邊的酒樓經理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外面風大雪大。給門口的保安兄弟們每人泡杯熱茶,再拿兩條好煙發下去。別讓要飯的髒了客人的眼,趕走就是了。”

趕走就是了。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順著經理的傳達,清晰地落到了樓下。

宋軍山渾身一僵,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他終於明白了一個讓他絕望到窒息的事實。

陳秋萍不恨他們。

恨,至少說明心裡還有波瀾。

陳秋萍是徹徹底底地,把他們當成了毫無關係的死人。

“聽見沒?我們老闆娘心善,不跟你們計較。趕緊滾!再敢來碰瓷,打斷你們的狗腿!”

保安嫌惡地鬆開手,像趕流浪狗一樣揮了揮警棍。

宋明趴在泥水裡,看著那扇轟然關上的旋轉玻璃門。

他聽著裡面傳來的悠揚音樂和隱隱約約的歡聲笑語,再看看自己滿是凍瘡和煤灰的雙手。

巨大的落差和悔恨,讓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直接昏死在江都冰冷的街頭!

江都的雪停了,但天依然陰沉得可怕。

朝陽大酒樓的生意並沒有因為寒冷的天氣而受影響,一樓大堂裡食客們正吃得熱火朝天。

突然,“砰”的一聲。

酒樓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一股冷風夾雜著雪粒子灌了進來。

周鼎山穿著一件黑色的貂皮大衣,嘴裡叼著雪茄,身後跟著十幾個滿臉橫肉的保鏢,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跟他一起進來的,不僅有江都幾家大報社帶著相機的記者,還有一位滿頭銀髮、手裡拄著柺杖的老者。

大堂裡瞬間安靜了下來,食客們紛紛側目。

有人認出了那位老者,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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