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包廂門被不緊不慢地推開。
陳秋萍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主廚服,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神色從容地走了進來。
“各位老闆,何必動這麼大的肝火?”
陳秋萍走到桌邊,看著那盤色澤誘人的菜品,聲音清冷而自信。
“這道菜,名叫‘九轉大腸’。相傳是清朝光緒年間,濟南九華林酒樓的鎮店之寶。因為製作工藝極其繁複,經過煮、炸、燒等九道工序,味道包含酸、甜、香、辣、鹹五味,如同道家九轉仙丹一般珍貴,故而得名。”
陳秋萍環視了一圈眾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各位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怎麼,連嘗一口的膽量都沒有,就被食材的出身給嚇退了?”
王老闆被陳秋萍這番話激得面紅耳赤。
“好!老子今天就嚐嚐!要是吃出一丁點豬屎味,老子今天非砸了你的招牌不可!”
王老闆惡狠狠地夾起一塊大腸,閉著眼睛塞進嘴裡,嚼了一口。
只嚼了第一口。
王老闆的身體就猛地一僵,瞪大了眼珠子!
那層被高溫炸得酥脆的外皮,在牙齒的擠壓下發出“咔嚓”一聲輕響。
緊接著,保留在腸壁最內層的那極其微薄的一層油脂,如同爆漿一般,在口腔中瞬間融化!
沒有一絲一毫的腥臭味!
只有極致的軟糯、醇香!
最絕的是那包裹著大腸的湯汁!
陳秋萍巧妙地運用了陳醋的酸、白糖的甜、胡椒的辣、高湯的鮮,以及大火收汁時的焦香!
酸甜苦辣鹹,五味俱全,層次分明,卻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如同海浪一般一層一層地拍打著味蕾!
王老闆驚呆了!
他這輩子吃過無數的山珍海味,卻從來沒有吃過如此口感奇妙、味道豐富的極品!
“這……這真的是豬大腸?”
王老闆不可置信地看著筷子上的醬汁,猛地嚥了一口唾沫,竟然直接無視了剛才放下的狠話,筷子如飛,又夾起兩塊塞進嘴裡!
“好吃!太他媽好吃了!”
王老闆吃得滿嘴流油,激動得直拍大腿。
“甚麼海參鮑魚!跟這道‘九轉大腸’比起來,簡直就是嚼蠟!這外酥裡嫩的口感,這豐富的味道,絕了!陳老闆,再給我來兩盤!我出十倍的價錢!”
同桌的其他老闆見狀,也紛紛半信半疑地伸出筷子。
下一秒,整個包廂裡只剩下瘋狂的咀嚼聲和吞嚥聲。
“臥槽!這真的是下水?比紅燒肉還解饞啊!”
“這味道簡直能把魂兒都給勾走!絕了絕了!”
陳秋萍看著這些剛才還暴跳如雷、現在卻為了幾塊豬大腸搶破頭的權貴們,嘴角的笑意逐漸擴大。
“各位老闆別急。吃完了這重口味的,還有一道清口的。”
陳秋萍打了個響指。
張立秋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小砂鍋走了進來。
掀開砂鍋蓋,一股清雅到了極點的豆香混合著濃郁的高湯鮮味,撲面而來。
砂鍋裡,是一塊塊潔白如玉、在滾燙的高湯中微微顫動的豆腐。
“這是‘砂鍋神仙豆腐’。”
陳秋萍介紹道,“用今早剛採收的黃豆,人工石磨,以鹽滷點制。沒有加任何多餘的調料,只用了極品的老母雞清湯慢火煨煮了一個小時。——吃的是豆腐本源的清甜和極致的滑嫩。”
王老闆已經徹底成了陳秋萍的鐵桿粉絲。
他用湯勺舀起一塊豆腐,吹了吹,放入口中。
“嘶——好燙!”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就變成了極度的享受。
這豆腐,竟然不需要嚼!
舌頭輕輕一抿,豆腐就在口中化作了一股鮮甜的豆汁,順著喉嚨滑了下去,彷彿給剛才被九轉大腸刺激過的胃,做了一次最溫柔的撫慰!
“這豆腐……比我吃過的極品血燕還要嫩滑!這雞湯的鮮味全都煨到豆腐孔裡去了!”
王老闆豎起大拇指,徹底心服口服。
“陳老闆,你這手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我王某人服了!以後這江都請客吃飯,我只認你朝陽大酒樓的招牌!”
……
這一晚,朝陽大酒樓用兩道最底層的平民食材,徹底征服了江都最挑剔的權貴。
不僅沒有因為斷供而砸了招牌,反而名聲大噪!
所有人都知道,朝陽大酒樓的老闆娘,有著點石成金的通天手段!哪怕是一把爛菜葉子,在她手裡也能變成國宴級別的美食!
最可怕的是利潤!
平時一份成本幾十塊的海參鮑魚,賣一百塊,利潤頂多一倍。
而今晚,成本只要兩毛錢一斤的豬大腸,和幾分錢一把的黃豆,做成神級菜餚後,食客們為了捧場,隨手打賞的小費和給的菜錢,竟然高達幾十上百塊!
利潤直接翻了上千倍!
夜深了。
江都餐飲商會總部,周鼎山的辦公室裡。
“砰!”
一隻名貴的紫砂茶杯被狠狠地砸在牆上,摔得粉碎。
周鼎山臉色鐵青,像是一頭髮怒的雄獅,在辦公室裡來回暴走。
孫幹事站在一旁,嚇得渾身發抖,冷汗直流。
“你說甚麼?!她用豬大腸和破豆腐,把那些大老闆全給打發了?!而且那些老闆還讚不絕口,搶著要預定明天的桌子?!”
周鼎山氣得聲音都在劈叉。
他原本以為斷了海鮮和高檔肉類的供應,就能捏住陳秋萍的七寸,讓她乖乖來商會磕頭認錯,交出股份。
可誰能想到!
這個鄉下女人,竟然不僅沒死,反而藉著他的打壓,玩了一手降維打擊。
甚至硬生生地把成本壓縮到了極致,賺得盆滿缽滿。
他這哪裡是斷供?他這分明是給朝陽大酒樓送錢去了。
“廢物!全是一群廢物!”
周鼎山一巴掌扇在孫幹事的臉上,眼底閃爍著陰毒的寒芒。
“好一個陳秋萍。在江都的地界上,還從來沒人敢這麼打我周鼎山的臉!”
“既然明著斷供弄不死你,那老子就徹底毀了你的根基!”
周鼎山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六。叫幾個兄弟,帶點‘好料’。——去摸摸朝陽大酒樓的後廚進貨渠道,給我往死裡整!”
結束通話電話,周鼎山看著窗外江都的夜色,咬牙切齒。
“陳秋萍,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