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不多?
可馮玄怎麼覺得這個女公安是有耐心的,不然,先前那齣戲臺子是怎麼搭起來的?
可他畢竟已是階下囚了,雖說努力掙扎了,可搓圓搓扁,還真叫人說了算。
憋屈啊,真是憋屈……
他道:“同志,您也總得給我透透底兒吧?”
“那你還是再想想吧。”林晚晚微微一笑,就準備轉身了:“等想好了,咱們再說。”
咔嗒咔嗒,一聲接著一聲響兒,平日裡微不可計的聲音在靜得只餘呼吸聲的審訊室裡大的駭人。
“等等……”就在林晚晚即將走到大門跟前,馮玄忽然發了聲兒:“我,想好了。”
林晚晚緩緩回頭,“哦,真的嗎?不再想一想了?”
馮玄望了一眼面上還帶著笑兒的林晚晚,咬牙點頭。裝甚麼好人啊,說的好像是給他選擇了一樣,他敢打包票,只要叫這娘們出門,這癟犢子公安就再不會給他機會了。
“那行吧。”林晚晚又再次轉身走了過來,捏著筆和紙,道:“交代吧。”
“我還沒說我的要求呢!”馮玄錯愕,這麼好說話的麼,都不消他說,這就答應了?他頓了一下,道:“呃,先交代也行。”
誤會的產生就是這麼的美好。
在本地和尚廟的光明片區的都做不了主的林晚晚,哪裡能跨區管得了向陽片區了。
她一個新瓜蛋子,管得了誰?
就問管得了誰?
林晚晚眉眼不動聲色,道:“你想好了就行。”
反正無論馮玄提了甚麼,她都是要如實稟報的,至於成不成了,就看他自己的運氣了。
不然,林晚晚剛才怎麼‘好心地’一而再再而三的叫人再去想想,機會不多,自我把握了誒。
哈,果真!這女公安果真是說話兒有底兒的,都不消去找人商量,自己就做了這個主兒,與林晚晚腦不同頻道的馮玄此時已是篤定極,這就是個從上頭派來鍍簡歷的!
他嚥了咽口水,道:“我、我還是先交代吧。”
“您應該也知道了郭平威走私的事情。”馮玄這次是真老實了,開口就是王炸,“他主要是在蘇國買進賣出,我這段時間跟他手下霍武混得還不錯,知道了一些路子,可……我也不能保證他說得是真是假。”
他害怕林晚晚這鍍金的嬌小姐不樂意,又立馬說道:“我知道,我這點兒訊息不夠您給減刑的,我也不要這個!”
“主要就是想讓您幫我把孩子看著些。”馮玄苦笑了一聲兒,再次打起了同情牌“都說周明性子毒,可郭平威又哪是個好相與的,那倆神仙打……魔頭鬥法,我們這些但凡沾點邊的都得跟著站隊了。”
“選與不選都是得罪人,刀架在脖子上了,我也只能先站一邊,給脖子鬆鬆繩兒……”一通剖析表白後,他這才進入正題:“霍武跟我說過三條路子。”
“……”
全部說完,他又對著林晚晚建議:“最後一條的是我在他喝醉酒的時候套出來的,查的話,我建議最先從這一條兒入手。畢竟,這條他未必知道暴露了……”
一室寂靜。
林晚晚將筆蓋合上,沒像馮玄想的那樣繼續盤問,也沒起身走人,而是對起他說起別的來:“那個孤鷺探路盤子你們是在哪裡得來的?”
“您……”這可真是出乎馮玄的意料,他小心覷著林晚晚的臉,想直言去問是否對這麼玩意兒感興趣,又女公安臉皮薄,惱羞成怒,最後問道:“這盤子的主人和您認識?”
可他倒不如直接問了,這一多想、一委婉,還真是歪打正著的叫林晚晚不知道說些甚麼了。
其實吧,這事兒也簡單的很。
和專門仙人跳的孫槐花一路的能是做甚麼的?
騙子麼不是。
簡單的來龍去脈一講,林晚晚都忍不住開始心疼丁大志了,被騙感情也就算了……咳咳,畢竟他常年被騙,這再被人騙,也算不上甚麼了,習慣成自然,免疫了不是?
還要被騙錢。
這古董的盤子啊,就這樣被人給哄了出去。
背後還要叫人笑話是冤大頭。
“公安同志,這、”馮玄訕訕一笑,企圖給自己找補:“這我們先前兒也不知道……”
嗬!說的好像他多真心懺悔一樣。要真能提前曉得,這人準兒是第一個帶著錢票的跑路,林晚晚還能在公安局等到他?
這怕不是笑話了。
“行了。”林晚晚收拾著桌面的本兒和筆起身說道:“等回留置室了,你這嘴也給我老實些,該說甚麼不該說甚麼,心裡頭醒醒神兒。”
出了門,交了磨了一下午才磨出來的筆錄,小林公安這算是下了班兒。
大門處紀成詡已經等著了,他對著從裡走出的林晚晚頷頷首,“小林同志,我送你。”
林晚晚白日裡已經吃過一道虧,如今哪還願意再叫這悶虧往肚兒裡吞了,她連連搖頭,道:“不用了,我自己回,都是一個區兒的,方便的很。”
“天都黑了。”紀成詡將車子推到林晚晚跟前,“還是早些回去吧。”
車把手叫紀成詡懟到了手邊,林晚晚嚇得後退一跳,這是又叫她騎車了?
可千萬別!
她一個本區兒的騎腳踏車,叫家住在外區兒的自己走回去?林晚晚是腦子壞了,才會點頭,她乾笑地推著手說:“不用了,我還是自己回去吧……”
“你騎。”紀成詡微微側頭看向了大廳裡頭,道:“我再對對今天的筆錄。”
林晚晚:“那我就更不能要了。”
“你騎回去。”說著紀成詡就把自己口袋裡的鑰匙放在掌心向外遞,道:“兩把鑰匙我都帶了,我晚上過去騎。”
“康虎回去會路過紡織廠家屬院。”
話頭兒全被堵死,紀成詡的眼就這樣定定地看著,手掌一直保持遞出的狀態。
“……”盛情難卻啊,林晚晚心頭默默嘆了口氣,道:“謝謝紀股長。”
嘖,還是得要個自己的腳踏車啊!不然,這動不動的就麻煩人,可真是太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