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說……”這公安邊說邊擺頭，顯然是對這些人頭痛的很，“小林同志，你來的正好，聽說這群油子服你的服得很。”
林晚晚可真是不敢當了，她僵硬地扯著嘴角，乾笑了兩聲，“我、我那也是運氣好……”
“別謙虛呀……”
小林公安的冷汗都要叫這人臊了出來，饒是這人一臉真誠，她還是覺得是在陰陽自己了，不該的啊，初次打交道就這麼不給外來的新同事面兒？
未等她心裡琢磨透兒，紀成詡就道：“先帶我們過去看看吧”
算是將她拯救了出來。
三人的步子在走廊的道兒裡發出喀噠喀噠的聲音，一路走進最裡頭，還沒等開了門，喧鬧嘈雜的聲音就透了出來。
嘎吱——
聲音戛然而止，大夥兒都保持著被定住身形兒的模樣，長大著嘴看向了門口。
然後，下一秒，就各個老實兒的貼牆站著去了。
那個名為康虎的公安不可置信地扭頭看了看身後，嚥下口水，道：“還真管用了……”
這樣直白的話叫人不知道如何接嘴，好在他也並沒打算在二人的口中聽些個甚麼來，轉身點了個人就道：“跟我出來。”
除了那一個要出門的，其餘人臉上都有種如釋重負的愉悅。
“我、我都交代。”審訊室裡馮玄低低喘著粗氣，急切說道：“我都交代！”
“我跟之前被害的孫槐花是一夥兒的。”
聲音一落，林晚晚的眼就‘唰’一下地盯了過去。
“我也沒辦法啊。”馮玄說之前，還企圖用喚醒對面幾個公安的同情心，這狡辯的開場白，怪道康虎說他是個老油子了，“沒誰天生就是作奸犯科的，要不是實在過不下去，我也不會做這個行當兒。”
審訊室裡靜得跟甚麼似的，無人接話，也無人面上多做個甚麼表情。
一片寂靜下，馮玄低下了頭，悻悻交代著：“那甚麼，孫槐花先頭是跟我們這起子人一起的，算是一夥兒。”
“不知怎麼的，就摻和到了周明那裡，可她又不老實，在周明和郭平威這兩個大當家的和二當家的反覆橫跳，這不，給人周明惹惱了，就直接想辦法給解決了……”他小心抬起頭，覷著面前幾個公安的臉色，見還是那樣沒甚表情，就張嘴繼續說：“我這也是要討生活的，周明心這麼狠，我們哪還敢在他那兒冒眼兒了。”
“這不、這不……”馮玄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他舔了舔嘴，“就、就跟著郭平威混了唄。”
“公安同志，你們可要明鑑啊，我就是一個外圍跑腿兒的，”他指了指自己腦袋說：“都是為了活命兒！”說著，他又舉手發誓起來，信誓旦旦的說：“我保證，甚麼壞事都沒做！”
三下五除二的就給自己摘清楚了，那一雙眼，瞪著個老大，要可以，馮玄都當場能剖心表白的了去。
但這可能嗎？
騙子哪裡有真心了。
“那你就好好說說自己都做了哪些‘不是壞事’的事兒唄。”林晚晚忍不住接嘴道。
“嘿……”馮玄憨笑一聲兒：“公安同志，我這、這也沒甚麼好說的啊，都是些跑腿兒的外圍活計，這零零碎碎說出來，不是耽誤你們的時間麼。”
林晚晚：“沒事兒，我時間多，到時候他們忙去了，我就在這兒陪你，你甚麼時候把話說完，我甚麼時候再離開了。”
馮玄看著面前這個未曾打過交道的女公安，猜測著面前這人是否就是大夥兒口中那個那個女閻王，面上保持著憨笑的老實模樣：“那、那我再想想……”
林晚晚挑了挑眉，平淡地點點頭，語氣輕鬆：“嗯，你好好想想。”
紀成詡忽然起身，這叫心裡挑選著交代的馮玄心頭一跳，他小心覷著這個向自己走來的煞星，面上露出個討好兒的笑，“公、公安同志……”
敬酒罰酒他分得清，可甚麼都禿嚕出來，自己又哪來底牌了。
林晚晚倒也不懼這人不老實，等紀成詡起身後出去後，她悠悠問道：“最近都騙了哪些人？”
馮玄還未想好自己要交代哪些，訕訕笑道：“這、這、也不叫騙……”
林晚晚也不出聲，雙手抱在胸前這樣看著他，一副跟他耗到底的模樣，心裡也不是沒有考慮過鑑心貼，其一：可她在李大年身上吃過虧，生了警惕不願意再賭。
畢竟這人專做騙局的，那各類迷藥拍花子的手法，想必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只要這東西一使兒，就能在人心裡留個痕兒，就算沒個蹤跡又如何，架不住有心人啊，她一個工人家庭的女兒，叫蒙上這個猜測，這不是給自家門庭上惹禍麼。
這其二嘛，自然是林晚晚捨不得了，好不容易快攢到系統裡最初級的入門課了，她可不想這樣隨便叫荷包瘦了下去，該省省，該花花，這錢需得使在刀刃上。
兩兩相加，林晚晚這耐心就好得多了。
“提醒你一下，時間有限。”她對著馮玄微微一笑：“我是有時間陪你，也願意陪你，可你也要為自己考慮考慮，這十個裡頭，八個的人話兒是一樣，就你不一樣……”林晚晚輕輕哼了一下，面上的愉悅神色依舊，“那可真是沒辦法了，畢竟，我盡力了。”
盡力了？
這是個甚麼鬼話了？
馮玄滿臉錯愕，這表情可比他之前那些個樣子鮮活的多，半晌兒，他才幹笑了一聲兒：“您真會說笑兒。”
林晚晚輕輕搖了搖頭，懶散地將身子往後一靠，眯了眼兒，顯然是真不打算在他嘴裡聽到個甚麼有用的。
這是哪家領導鍍金的小姐了，馮玄驚疑未定，這女公安是打算直接將罪焊死在他身上了？
“公安同志。”馮玄輕輕喚了聲，“公安同志？”
兩聲下來，這女公安竟動也不動，這是真不打算在他嘴裡問話了？！！
“公安同志！”馮玄略略抬高了聲音，“我想起來，我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