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嗤笑就這樣響在了靜的只有呼吸聲的辦公室裡。
這著實是叫孟洋沒有想到,畢竟紀成詡雖是面冷,但也並不是甚麼小氣兒人……林晚晚害他啊!
“那個、那個她正後悔呢!”開弓沒有回頭箭,話都說了,孟洋也只能硬著頭皮給林晚晚找補:“先前我上樓的時候,她還特意把錢給我,讓我交給您,說自己錯了,叫我替她給您賠個不是呢。只是,這早上說好了是她請,她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該把這錢給您……”
硬著頭皮,孟洋還是將話說了出來:“不好和其他人不一樣,畢竟,一碼歸一碼。”
好一個一碼歸一碼!
紀成詡:“好,我知道了,中午我會按時赴約的。”
按時赴約?
孟洋猛地將頭抬起,覺得這世界有些玄幻,耳邊卻聽對面那人的趕客聲兒:“還有別的事兒?”
“不、不、沒有了。”
等出了辦公室,孟洋才驚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他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這緊閉的門,心裡是心疼自己的不行兒,這都是甚麼事兒啊?
他挪著個步子一步一步的往下邁,才出了樓梯口兒,就見那害他一早上就莫名吃瓜落的縮在邊上,對著他笑兒,“嘿嘿,孟哥!”那混蛋玩意兒居然還敢再出現在他面前兒!
快叫林晚晚坑成一個炸藥桶的孟洋,視若無人的往前走。
沒法子啊!
殺心起了啊!
這啥人啊,就叫他去頂缸了,嘿,甚麼也不說,就是坑他,就坑他就坑他!
招誰惹誰了啊他?
心疼!心疼!太心疼了!
“孟哥、孟哥……”這孟洋不搭理沒關係的啊,咱小林公安熱情又熱心,追趕上去的腳步,那叫一個積極主動了,“哥、哥,啥情況你倒是跟我說說啊,都解決了吧,沒事兒了吧……”
小林公安亦步亦趨著,只差沒在臉上寫‘孟洋小跟班兒’幾個字了。
“我不是你哥。”孟洋被她煩得沒招兒,擠出字兒後,擺擺手,一臉痛苦地道:“沒你這樣坑人的妹妹!承受不起!”
字句鏗鏘有力!
砸到室內竟還能聽見個迴響兒。
“紀股長說:他中午會按時赴約的。”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這話怎麼樣也得給人交代了不是?“可別忘了啊。”
嘿,風水輪流轉咯!
逃不開了咯!
猜測孟洋也有,但他始終不願意將自己和李榮那個二桿子放在同一水平位兒。
這倆人,大概……大概是有甚麼案子要說吧。
孟洋心中暗暗斷著決定。
時間一分一秒的往前過,孟洋那顆叫自己不要多管閒事的心,也隨著時間移動開始躁動起來,臨近中午,他那兩眼珠子更是恨不得黏在了林晚晚身上。
“孟、孟哥……”觀察倆人一上午的李榮,終於是忍不住了,他擠到孟洋跟前兒,小聲兒地說:“你……你都有物件兒了,可不能……”
“嘖,你渾說甚麼呢!”孟洋一個板栗就敲了過去:“再胡咧咧,就給我滾到醫院修腦子去!”
也就是這麼一下,徹底叫孟洋信了李榮是個豬腦子,他暗暗笑起自己:真是昏了頭,居然會信了李榮的話。
紀成詡就是個既不喜歡女人,也不喜歡男人的拒絕一切人類繁衍生存活動的人,他壓根兒就不喜歡人類,又怎麼會忽然看上林晚晚?
咚咚咚——
撕扯著呢,辦公室的大門就從外敲響兒了去,然後‘嘎吱’一聲兒,就露出了紀成詡那張冷淡的臉。
“小林同志。”紀成詡站在門口環視了一圈兒,道:“我們走吧。”
作孽哦,這紀成詡還來辦公室找。
郭仁一口水噴了出來:“咳咳……小林,你跟紀股長約好了?”
“嗯……”林晚晚那臉黑的跟沒擦過的鍋底一樣兒,灰頭土臉,勉強擠出一絲笑兒:“是啊……我們約好的。”
然後就在一整個辦公室人注視下,走了出去,同手同腳。
“小林同志,”走到大廳準備往出拐的林晚晚,被紀成詡給喊定住了,“咱們不是說好了來食堂麼。”
“……”林晚晚一頓,孟洋坑她,但也沒多說,點著頭就自顧地朝後院的方向走了去。
誰知紀成詡卻不肯放過,他伸手將自己一個胳膊抬起,又點了點袖子口,“看來我們小林公安是忘了啊。”
哦,還有先前亂說話,扯人袖子的這麼一條兒罪!
她可是知道紀成詡為甚麼這樣了,合著自己這犯下的罪都摞起來了,難怪今天這麼抽風,說甚麼也要叫她好看。自覺罪孽深重的林晚晚態度良好,神情認真:“紀股長,對不起。”
紀成詡先是一怔,繼而說道:“剛剛是個玩笑話。”
“來食堂也不是為了別的,主要是想跟你溝通一下去向陽片區的事情。”他看著林晚晚的眼睛定定地說道:“來你們辦公室前,我已經跟你們股長溝透過這件事情了,如果你對此感到困擾,我向你道歉。”
一下就給林晚晚弄不會了!
“不不不!”林晚晚的手擺得跟風扇似的,“是我!是我不好!”
“是我小人之心!”最終,林晚晚還是將心底的難堪承認了下來,她道:“對不起。”
“小林同志……”紀成詡朝著林晚晚走近一步,道:“是我不好,不會說玩笑話,引起這些誤會。”
兩人賽著道歉,倒是把在不遠處偷看的哼哈二將看傻了眼兒。
“紀股長就是對咱林姐圖謀不軌!”李榮說得十分篤定。
“也不是吧……”孟洋有些拿不準,雖說紀成詡這態度與平時是一樣兒了點兒,可,他們公安局是個和尚廟,刑偵科又是和尚廟中和尚廟,也沒見過他和女同志打交道啊,主要是不需要。
“剛才不是說了麼,是和林姐聊工作了,這下午就走,除了吃飯哪還有時間說事兒了。”嗯,是這樣,一定就是這樣,他實在沒法接受自己是倆人戀愛中的一環兒,他該誰的了啊!
再說了,林晚晚還被紀成詡抓包了呢!這人總不能喜歡一個背地裡把自己貶到塵埃裡的人吧?
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