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得飯都沒時間吃的小林公安和小李公安總算是將街道的老老少少送了回去。
“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小李公安抹了把還沾著灰的額頭,心有餘悸,他可真情願貼錢買雞蛋了。起碼,不用面對這些狂風暴雨啊!
這頭頂紅印子的可憐相兒,叫林晚晚都忍不住為這憨貨道一聲慘:“吃飯去?”風格發揚到一半,小林公安又急速拐了個彎兒,“我……孟洋請!”
啥?剛走近的孟洋整個腦門子都是問號?
啥叫孟洋請啊?
問過孟洋嗎?孟洋答應沒?這咋就叫孟洋請了!
他孟洋是甚麼冤大頭嗎?
“嘿嘿!”剛還烏雲密佈的小李公安立馬就咧嘴高興了起來,“那我要上國營飯店吃!”
成啊,你想吃甚麼就點,甭客氣!”林晚晚說得豪氣,好像她是那個請客花錢的人一樣:“咱就緊好的吃,緊貴的吃!”吃大戶麼,客氣甚麼!
“我說,”孟洋終於是忍不住了,他磨著後槽牙道:“我有答應你們要請客嗎?”
李榮哥倆好兒將手往孟洋肩上一搭:“咱孟哥向來仗義又大方,區區一頓國營飯店,算個甚麼,要知道他被狗攆那天可是……”
可是甚麼?
可是,李榮沒機會將這個可是說出來了。孟洋用手將嘴碎的能啄米的大嘴一捂,咬著牙,擠著聲兒:“請!我請!”
“你們想吃甚麼吃甚麼,可、千、萬、不、要、客、氣!”
“謝謝、謝謝,孟哥仗義!”李榮這廝笑得燦爛,一張大嘴都要咧到後腦勺:“剛我們還說甚麼呢,有你這話兒我們就放心了!”
哈,失策了!
這兩都是沒皮沒臉的,你能指望他們有了廉恥,長了良心?
那還不如指望貔貅散財,鐵樹開花算了,都是天方夜譚,怎麼不換個有見識兒點的了。
這說出去還好聽點兒呢!
孟洋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去,他咋就還要去接話兒,出錢不夠?還要舔著臉受氣?
真是……
真是悔得給自己一拳的心都有了!
“孟哥,天熱了,我申請給咱買幾瓶汽水兒!”孟洋這臉黑得能直接當速寫筆用了,偏林晚晚這個沒眼色的還繼續說:“一會兒給你報賬啊!”
“買橘子味的,我愛喝!”李榮笑得眼兒都眯縫兒了,這德行看著人就想梆梆給他兩下。
問你了麼?問你愛喝甚麼了?
你就答!
活兒砸李榮身上了!
讓你欠兒!
天是漸熱了,大日頭照著,留著等汽水的倆人哪還站得住了,抬腳就往國營飯店的大門走。
只是,這會兒子人還多。
擠擠搡搡的,屋裡也悶得跟個蒸籠一樣,林晚晚都想跳著腳跑出去了。
“那會計的男人和司機老婆滾一起了!”屋子裡實在太吵,說話要想聽清兒,那就得用喊的。
這是在說林大志和王秋秋?夠可以的啊,才發生沒多久的,大夥兒這就傳上了。
“這倆人滾到一起了?”接話人驚訝得不行,“那兩家不是要打破了頭?”
誰知道呢?
傳話人聳了聳肩,“管他是打破頭,還是打折了腿,這該乾的活兒都是不能少的!”
“明天正常走貨啊!”接話人摸了摸下巴,“不是說要再觀察觀察麼……”
“還觀察甚麼?貓笨著呢!啥都玩不轉,虧我們緊張一晚,這一上午蹲下來,盡看他們扯狗屁倒灶的!”傳話人嗤笑一聲兒,語氣不屑的很:“要不上午那麼守著,咱上哪兒知道會計家的事兒了。”一天天兒的就是閒兒的!
林晚晚跟孟洋對視了一眼兒,這不對,很不對!倆人悄悄往柱子後天藏了藏,耳朵豎起繼續聽。
“喲,要排到咱了!”這兩碎嘴子又忽然不說了,張嘴閉嘴就是飯飯飯!“拿紅燒肉,紅燒肉好吃!”
不是,你倆是飯桶投胎啊!
還一下這個菜,一下那個菜的,有話兒咱就接著說啊!侃那有的沒的做甚麼,哪就只吃這今天一頓啊?
“你看清他們長相嗎?”小心從倆飯桶身後出來,孟洋小聲問著:“能畫出來嗎?”
林晚晚都成各個科室的最愛了,文能給辦公室幫忙出畫報,武能給犯罪分子畫側畫像兒,區區兩個眼熟的面孔,這哪還能畫不出了。
是,就是眼熟,那個話最多的就是在他們局門口守著的。
一上午進進出出的,早都眼熟了去,本來還以為是誰家孩子不學好,跑外頭當街溜子了,搞了半天,人是盯梢兒啊!
這林晚晚還能叫他跑了去?
那不妥妥第一個畫他相兒了!
“嘿,等事兒了了……”林晚晚站在供銷社門口哼哼唧唧,“小樣兒!”
“你倆咱還來陪我了哩!”這美麗的誤會,可是把李榮感動壞了,他舉著售貨員給他走後門買來的汽水兒:“這大熱天兒的,你倆人咋不先去國營飯店等我!”
猛男的嬌羞,實在是令人承受不起。
林晚晚和孟洋抬手將汽水兒搶過,又一人給了這辣眼睛的大漢一腳,異口同聲:“滾遠點!”
真夠噁心的!
一頓吃大戶的豪華午飯就這麼無疾而終了。
除李榮這個無端捱了兩腳拍著腳印的,其餘兩個都興致高的很!
終於要收網了啊!
林晚晚的小手刷刷刷,馬上就要大功告成,桌子上就忽然多出一盒子包子。
哼哈二將可以啊,夠良心的啊!
“謝……謝紀股長!”這人怎麼忽然出現到他們科室了,還帶著飯?他們治安科現在都這麼有排面了啊?組員沒吃飯,還能有刑偵科股長送飯了?
林晚晚滿頭霧水。
看著一直低著頭站在她跟前的紀成詡,林晚晚這手都不知道是該拿包子還是繼續拿畫筆了。
那個,心意送到你就走啊!
在這兒盯著我幹嘛!
“畫的不錯。”冷不丁地,大冰塊就突然發出了道聲音:“先吃飯吧。”
“呃,我先去洗個手。”林晚晚也不是那種會虧待自己的,只是連著幾天沒見,這忽然懟到跟前兒,還怪不習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