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們陪你!”這話竟也說出來了,大夥兒一齊轉頭看向說話的那個嬸子,那眼神兒就跟看超人沒有兩樣兒,嬸子訕訕:“那、那咱平頭老百姓的,就、就站外頭等唄……總不好耽誤公安辦案,你們說是吧……”
言之有理,正確非常!
“嗐,可不是,那我一起!”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愛看熱鬧的,這昨晚那場還有不少人沒趕上呢,等聽回來的人那麼一說,這心裡那個悔啊,恨不得大腿拍爛了去。“走走走,咱都一塊兒去!”
這一大夥兒,嗚嗚泱泱地走在林晚晚她們身後,壯觀的險些把貓公安局附近盯梢人的眼珠子驚出來,咋這麼多人?還笑這麼高興?兩人使了個眼色,不消一會兒,原地就只剩一人了。
小楊嬸兒被眾人圍在中間,雙手緊捏在一起,頭垂得低低,看不清是個甚麼神情兒。
等到了地兒,這看熱鬧的都還忍不住對著即將進門的身影喊上一句:“小楊嬸兒,有啥記得出來說啊……”
好嘛,這夥子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是真把公安局當戲臺子了。那既然這樣兒,就都聊聊唄。
李榮和孟洋留了下來,同著大夥兒站在門口。
“小楊嬸兒啥時候看到生人的啊?”李榮摸了摸下巴問:“咱還有誰有印象嗎?”畢竟,這生人總不會平白地出現。
可卻沒人記得。
那倒怪了……
“小楊嬸兒,這生人啥時候在的?昨天去演練場的時候?”林晚晚捏著筆問:“之前見沒見過?人長啥樣?多高多瘦?”
面前的小楊嬸兒被問得滿頭大汗。
“那你說,這人會不會是變裝過的林大志?”林晚晚忽然問道:“也沒準兒是他怕被人看見,就偷摸偽裝了一下呢。”
“這……我上哪兒知道去!”小楊嬸兒看著面前這個問題堆成山的小林公安,眼睛撇向一邊兒:“我就是看了個大概兒……但,應該不是大志……”
林晚晚點了點頭,又問:“那還記得穿的啥嗎?藍上衣、黑褲子?不是灰衣服?”說話的時候眼睛直勾勾的,絲毫不容人迴避。
“呃……”小楊嬸兒被看得心頭一跳兒,跟著胡亂點了下頭,“是、是這樣的……”
聽了回答,林晚晚又不知怎麼地扯上了林大志,問:“身影瞧著真不是他?”
“真不是!”小楊嬸兒這下答的斬釘截鐵,手還著急地甩了幾下:“哎喲,小林公安你這是咋了哇,真不是大志啊,咱可不能瞎冤枉人,那害了一家子呢!”
一直逼著小楊嬸兒做答,又將案子攀上林大志的林晚晚忽然笑了起來,緊繃的氣氛一掃而空,她伸手向前:“嬸兒,先頭大夥兒說林大志是流氓的時候,您心裡是不好受的吧。”
望著自己被倏然握住的手,小楊嬸兒強忍住抽出的衝動,“我……我就是突然想起來了。”
“是嗎?”林晚晚歪了歪頭,“可是你剛才在外面的時候,一開始沒說。等我讓大家再想想,你才說的。”
“哎喲……”小楊嬸兒的臉色有些發白,嚥了咽口水:“小林公安,你看你,這話說的我跟林大志有甚麼見不得人的一樣兒!”說話的語速也變得急促起來,“我跟他可是清清白白的!”
林晚晚鬆開了手,身子往後一靠,輕聲道:“嬸兒,那個藍衣服的瘦高個兒真的存在嗎?”
“小林公安,你這是甚麼意思,總不能我是為了林大志特意給大夥兒編出來一個吧!”小楊嬸兒真是怕了這個面嫩的小公安:“我和林大志真沒甚麼!”
“可你也不想冤枉他、害他坐牢。”林晚晚的聲音很輕,“但你也不想讓自己惹上麻煩。所以你我說出‘冤枉人是害了一家’後,又問‘有沒有生人的時候’才會立馬站出來。”
“我沒有……”小楊嬸兒將嘴死死抿住,只來回著說‘沒有’兩個字。
林晚晚沒有說話,只靜靜看著。
時間一秒一秒熬過去,小楊嬸兒的心跳聲越來越大,咚咚咚撞著胸口,最後竟吵得她自己……沒忍住,哭了出來。
“我不是故意的,”小楊嬸兒的眼淚一湧一湧,“我是想去李家借點鹽……”
“那天……那天我去李家借鹽,她家沒人,門沒關嚴,我就……我就進去了。我看見櫃子開著,那套內衣就放在最上面,我……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拿了……”小楊嬸兒捂住了臉,肩膀一聳一聳,“我一開始真的就只想借鹽啊……”
“昨天呢?昨天到李家的是哪個?”
這行為壞得很,才幾天,這小蘿蔔頭就跟著學了,再不管,整個一家子都要成賊窩子了。
“我、我……”小楊嬸兒駭的不行,抓著林晚晚的手,“都是我的不好,是我的錯啊……你別抓她們、別抓她們……”
嘖,怎麼說,這林晚晚的心情複雜的很。這小楊嬸兒吧,你說她壞,她曉得給林大志想辦法脫罪。你說她人還成吧,這又是自己偷兒,又是縱容孩子的。
大奸大惡沒有,小偷兒小惡扎的人刺手。
林晚晚:“東西呢?”
“還在我家,”小楊嬸兒抽噎著說,“我沒敢穿,也沒敢扔,就放在櫃子最底下。”
見林晚晚還看著她,差點兒哭抽過去的小楊嬸兒這才驚覺地說道:“家那些米和油連帶鹽,我賠、我都賠!”
林晚晚站起來。
“走,去你家拿東西。然後你跟我回來,把事情經過寫清楚。”
小楊嬸兒兩眼一黑,這、這門口這麼多人呢,出去、大夥兒不就都知道了嘛!
可不走,她又不敢,沒見小林公安已經在開門了嗎?不走,自己留在公安局?這不是把自己最後一絲希望給掐沒了麼……
“喲,出來了……”
“這是咋了,咋跟個打了霜的茄子菜一樣。”
小楊嬸兒哪還敢抬頭接話了,大夥兒一問,整個人更是恨不得要鑽地裡了……
這叫她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