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洋一臉錯愕,他今天是出來買東西的啊,怎麼好端端地這現場調解的活兒,又落到身上來了。
“走!”林晚晚拽著孟洋手中的竹篾籃子,大步大步朝裡衝:“都讓讓,讓讓,公安辦案了啊!”
雖說是有人讓了道兒,可倆人走的還是十分地艱難。
這街上的人實在太多了啊,林晚晚簡直都在懷疑,整個街道的人都出來了。
咋這麼多人吶!
雖然說是今天休息,可這也太誇張了些。
林晚晚與孟洋跟歷劫似的往前面走,嘴上這‘公安辦案’幾個字是萬萬不敢停。
一停,這好不容易擠出來的艱難小道兒又沒了去。
“不是,怎麼這麼多人!”
林晚晚深吸了口氣,這艱難程度都比得上她第一回接系統任務了,要知道,她那個時候可沒這個公安辦案的優待吶!
“最近供銷社來的東西少,各項用品都缺得很。”孟洋邊走邊給林晚晚解釋,沒見他也拿著籃子麼,就是想趁著休息過來撿漏來了。
他出門前,家裡還交代了,不拘帶回甚麼東西,連要求都沒。
“公安來了啊!”
供銷社裡人都得透不過氣,可見著倆人,大夥兒都死命地往一邊擠,努力給這臨時出任務的倆人騰地方。
櫃檯裡的東西少得可憐。
貨架大半都是空著,往日裡常見的煤油、醬油都快斷了貨,就是鹽,也只剩那寥寥幾包了。
“小林公安,你可要為我們在做主啊!”一見林,晚晚和孟洋,大夥兒就拉著倆人做青天大老爺,“排隊排了老久了,好不容易就要排到了,這售貨員就說東西沒了。”
“這跟我甚麼事兒啊!”還是之前那個售貨員,她對著眾人翻了個白眼兒,語氣不耐極,“你也要,他也要,我還能憑空給你們變出來不成!”
“你怎麼說話的呢!”
這時候可不比平常,物資告急,日頭又燥,這要緊時候,還還耐得像從前那樣,給售貨員求著、捧著,關鍵是這求求、捧捧也沒用啊!
“甚麼怎麼說話,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
售貨員底氣足得很,這沒東西關她甚麼事兒啊,又不是她的錯,有甚麼好虛的,就憑這麼人鬧事的樣兒,那東西也不該叫他們買去!
“嘿!”大夥兒氣的不行,轉頭又對公安告起了狀:“怎麼就沒有,我看見往地下藏東西了!”
“我那是買的!”
不就是比嗓門大麼,售貨員每日裡要說這麼多,可是一點兒都不怕同人比嗓門的:“我自己東西,我不放好乾嘛,等著叫你們搶去!”
眼看這火越燒越旺,眾人怒氣越來越盛。
“大家都先冷靜冷靜!”孟洋連連開口將話茬打斷,好生勸道:“我知道東西買不著,大夥兒心裡著急,我也一樣。”
說著他就舉起了自己手中的籃子,苦笑道:“我能這麼快趕過來,也是拖了來買東西排隊的福。”
“這物品緊缺,不是一個兩個,這著急的肯定也不單單隻有我們,供銷社是為人民服務的,這服務不上大家,供銷社也急不是兒?”孟洋的話將高蹦起來的火星子澆下去不少。
眾人怒氣雖說是沒這樣重了,可這東西買不著的苦依舊是沒能消下去的。
“天天斷貨,天天排隊,”剛剛同售貨員據理力爭的大娘身子耷拉了下去,兩眼發直:“這日子怎麼過……”
大娘的話跟個話引子一樣,瞬間就叫眾人摸著淚附和了起來。
竟告缺到這個地步了麼?也沒見馮麗春同志和老林在家說啊。
難道這告缺的只有光明片區兒?別的片區兒都沒受影響嗎?
也不應該啊……
區和區之間調動東西很正常,總不見得光明片區的供銷社經理腦子就這麼缺,不知道去借?
“大夥兒要不看看別的片區?”林晚晚抬頭說道:“去別的片區買買試試?說不得別的區的物資沒這麼缺呢?”
“那能行?”林晚晚之前想的,眾人不是沒有想過,可都是一個城兒的,總不能這一塊兒鬧饑荒,那一塊兒飯吃得飽吧?
是以,大夥兒的主意就沒朝那邊打去,起碼,這裡等著排隊的就是。
林晚晚揚了揚眉,道:“試試唄!反正在這兒也是排,萬一那頭有呢?”
圍在櫃檯邊上的人群終於動了,大夥兒緩緩朝外走去。
孟洋湊近問:“你家那邊沒受影響?”
林晚晚聳了聳肩:“前段時間忙得我連供銷社大門往哪兒開都不知道了,這我上哪兒知道去,不過,我家倒是沒人說這個事兒,想必就是缺,也該比這兒的情況好吧。”
“林姐……”話音才落,孟洋的表情就立即變得諂媚起來,“有個忙,不知道……”
“知道不當講就別講了。”林晚晚伸手將他的話打住,“還知不知道?道德綁架我呢?”
“哪敢、哪敢……”有求於人的孟洋,脾氣是最最好,態度也是最最好的一個,捱了呲兒臉也是燦爛的。
“小林公安!”
又是個誰?找她有誰個事兒?林晚晚順著聲音往外看,就見那個在機械廠家屬樓就分開的甄文華站在門口,伸手對著她用力揮著,臉上的笑更是揚得大大。
嘖,都是一個媽生的,怎麼這雅雅笑的就那麼可愛,這、這甄文華笑的就傻里傻氣的。
有些沒眼看。
可就怎麼他自己?雅雅呢?以她對雅雅的瞭解,這會兒應該還在門口等著呢。
林晚晚兩眼一定,就在外頭搜摸起來。
正找著呢,手邊衣角便被人拽了拽:“晚晚姐,咱們向陽區,東西不缺著呢!”
甄雅君小聲道:“我昨天還看到黃大媽拿著一堆東西回來呢!”
一點兒不缺?
林晚晚與孟洋對視一眼:不正常!
“小林公安!”剛剛還在屋外揮手的甄文華走了進來,“剛剛這麼多人,沒擠著你吧?”
“這些人真是,吵吵鬧鬧的,惹人煩!休息都不叫人安生!”
兩句抱怨的話過後,他又重新揚起來笑臉:“我剛剛騎車來了,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