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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給了誰

2026-05-25 作者:硯清秋

棉紡廠家屬樓是按正常尺寸建的,當年分房的時候吳江和季紅也還年輕,總共一起分到了一間半。

雖說後面有所改動,可就這麼大點的地方,藏沒藏人,那真是一掃就知道。

不在?那孩子在哪?難道是之前就出事了?

可這……總得有個去處吧?

所有人都再次看向了吳江。

“我、我……哎呦喂……”吳江又忽然趴著嚎了起來。

一個只哭不張嘴,一個只要張嘴就讓拿人。

嘖,這是走進了死衚衕啊!

“帶回去吧。”郭仁對著孟洋點了點頭,又將李榮留下看管現場。

“是人不見了?”林晚晚敲著桌子低喃著,“還是人沒了?”

可惜無能人回她。

林晚晚開始重新琢磨起這一間半室的關係。

吳江和季紅是前任離婚不離家夫妻。

現在之所以能住這間房,還是因為兩人同屬棉紡廠,雙職工資格優先。

只不過,在生下身體殘缺的季衝後,兩人就離婚不離家了。

原因嘛,很簡單。

從季衝的姓就能看出來,一個嫌丟人不想要,一個心疼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中間再加上吳江母親不做人,摔摔打打,這日子自然就是過不下去了。

當年,這事兒鬧得老大了。

畢竟,這結婚的不稀罕,喪偶的也正常,可這離婚,別說棉紡廠了,就是在縣裡那都是第一對了。

只是,這婚離了,房子總不好不要吧。

都是用一個廠的指標分出來的,憑甚麼房子歸你不給我?本著有便宜不佔王八蛋,以及這是我的憑甚麼讓你,兩人就這麼憋著口氣在一個屋簷底下住了下去。

一住老多年,就是吳江後找也沒有搬。

要不說,整個外勤組的人與他們家都熟呢?這一家人住一塊兒都有鼻子碰嘴巴的時候,就這幾人的複雜關係,這不打出狗腦子都算是有人忍讓了。

上次還是林晚晚去勸的呢,哪知道這一段時間不見,竟鬧出了個這麼大事兒!

“公安同志,她是殺人犯!她把我兒子殺了!把我那個生下來就殘疾的兒子殺了!”醫務室裡,吳江捂著傷口大喊,這傷心欲絕又要嚴懲兇手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對季衝有多上心一樣。

可林晚晚上一次去調解,還是因為吳江偷偷打孩子呢,那次要不是季紅人不舒服早下班,當時也不會鬧得叫公安。

說實在的,林晚晚情願相信殺了季衝的人是吳江,也不願相信兇手是季紅。

季衝打小身體就有問題,吳江那個親爸、親奶都嫌棄,是季紅硬是撐著分家,把孩子養這麼大。

平日裡更是跟個護崽子的母獅子一樣,怎麼會是殺人犯?

“這、這你去問她……”說到孩子在哪,吳江的眼睛就又開始閃爍起來:“肯定是她,就我們倆人在家!孩子本來在屋裡,現在沒了,不是她殺的還能是誰?”

這王八蛋嘴裡沒一句實話,林晚晚不願意再聽,轉身朝公安局方向走了出去。

“公安同志,這我不知道啊……”吳江的二婚老婆何紅花坐在公安局值班室大叫冤,“我是不喜歡那孩子,但他不見了,真跟我無關。”

“我這兩天都回孃家去了,這街坊鄰居都可以為我作證的。”

“那你回孃家做甚麼?還帶著孩子?”還在門口的林晚晚忍不住張嘴發問。

這何紅花是吳江在鄉下找的,沒法子,他跟前頭老婆離婚不離家的,有這麼個關係在,就是縣裡上了年紀的寡婦都不帶給吳江一個好眼風兒。

畢竟,人是寡婦,不是傻子。

“我娘病了,我回去照顧啊!”面前這傻、何紅花瞪著眼說,“反正孩子也還小,這學上不上的也沒關係,我不在家,這萬一,萬一季紅打他怎麼辦?”

畢竟這缺德事兒,何紅花跟吳江可沒少做。

何紅花白淨著一張臉,嘴巴小小又紅紅,說起話來還自帶一股叫人說不上來調兒。說實話,要不是家裡條件太差、太貪錢,她也用不著嫁給吳江過這夾生飯的日子。

這棉紡廠家屬樓的人一個接著一個,這麼多人就愣是沒說出個有用的來。

嘖,這人還能憑空不見了是?

只是季紅還不說話,整個都呆呆愣愣,要有人說起季衝,她就哭,止不住的哭,似要把命也跟著一起哭沒了的那種哭。

“季紅。”林晚晚端著一杯熱水塞進了季紅那冷得似冰一樣的手中:“喝點水吧。”

眼淚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流,從臉頰向下滑,最後又砸進了這還冒著白色熱氣兒的搪瓷缸裡。

“別怕,”林晚晚開始伸手幫著季紅梳理起來,散亂的頭髮攏到一起,衣服褶子也慢慢撫平,等將這衣服頭髮重新整理好,她這才看著季紅的眼神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也不想的。”

“這些年,你獨自一人帶孩子辛苦了,”林晚晚說話聲音很輕,像是要帶回季紅的思緒一樣,“小衝身體不好,要人時時刻刻顧著,可吳江不做人,一心惦記家裡的房子……”

“吳江說的沒錯,是我……”季紅肩膀抖作一團,呼吸間還帶著明顯的破碎抽吸,嗚嗚咽咽地,“是我,是我殺了孩子……”

她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從頭講了起來。

“等錢攢夠了,我就帶你離開這裡,咱們換個地方生活。”李大年對著季紅笑了笑,眼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還有咱兒子,小衝。”

季紅心裡頭泛甜,可事情的變故卻總是來得這樣快。

“好哇你,在我家養野男人啊!”吳江忽然從側面跳了出來,他指著倆人就要張口叫人:“都過來抓破鞋啦!抓流氓了!”

後來就是割地賠款,各種答應,除了這爭了七、八年的不肯讓的房子,就是自己的工作和各種錢票。

整個天地都是灰色的,季紅說不上自己那些天都是怎麼過過來的。

“等等,你說工作也讓出去了?”林晚晚好像抓到了一絲頭緒,再次問道:“給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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