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素瓊的重點迅速從婚事轉移到船塢利潤分配上來。
為了取信於股東的親孃,聞予還帶來了賬本,告訴楊素瓊這半個多月來船塢收入,大概四兩銀子,按照預期一年就可以賺至少八十兩,因為聞姝的注資,她打算立刻擴大規模,一年就可以保底賺一百兩。
楊素瓊被這個金額砸暈了。
不過聞予表示,這個錢是聞姝的婚事補償金,所以利潤分成只會屬於她一個人,是她的“嫁妝”,所以如果她嫁人了,這個錢就並不會留在二房。
楊素瓊終於明白,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呢。
但她意外地並不是很生氣。
她是家裡最愛錢的人不假,可女人精打細算過日子有甚麼錯呢?
看起來比起她這個親孃,聞姝更信任聞予和船塢。
她冷靜下來,對一臉桀驁的聞姝說:“你不想嫁羅家,為甚麼不好好和我說?犯得著和娘耍心眼嗎?”
聞姝冷笑,如果不是這五十兩銀子,楊素瓊眼裡還有她這個女兒嗎?
“娘,我的嫁妝由我自己支配,這是你同意的,比起帶著這筆錢去羅家給羅為那個混賬東西花天酒地、賭錢揮霍,我更想把它花在船塢上,這是我自己的錢,誰都動不了。”
在金錢的潤滑和牽絆之下,這對母女暫時休戰了。
而聞予也做到了對聞姝的承諾,讓她擺脫了婚事,還不曾受一點皮肉之苦。
楊素瓊卻知道聞予不可能純好心放這麼大個便宜給聞姝撿,而這個問題的答案也在第二天關於船塢股權更替的員工大會上得到了公佈。
現在船塢的股權結構為:聞家全體佔七成,擁有船塢絕對控制權,聞予代表家族出任總經理,由聞家全票透過;剩餘股份聞姝本人佔二成,聞予本人佔一成。
楊素瓊心算飛快,她立刻舉手提出異議:“你不是說聞姝佔股四分之一嘛?那就是二成五,怎麼現在是二成?”
聞予解釋:“按照股本計算,五十兩銀子確實能兌二成五的股本,但是那五十兩是聞姝一個人的錢嗎?這親事不是從我手裡搶的?所以聞姝分我半成很合理。”
楊素瓊:……
你又在這兒等著我呢?
就說聞安邦五十兩銀子拿回來聞予一點都沒異議全給了二房這事本身就有貓膩。
就說她怎麼會這麼好心讓聞姝以個人名義出資入股。
她果然還是那個黑心眼的她!
“……那你另外半成又怎麼說?”
聞予對楊素瓊這種錙銖必較的心態非常讚賞,原來聞姝的數學天賦來自於她啊。
“我那半成是因為我不再領工錢,全部換成股份。在座各位都是元老,所以今天借這個機會,我也代表船塢公開招募大家入股,如果有意向出資的,可以趕緊認購哦。”
等以後她賺了大錢,股本稀釋了,你們想撿這個便宜都撿不到了。
考慮到他們的數學水平實在算不明白,聞予只能簡化流程和金額:“每個人最多認購半成,半成是十兩銀子,過期不候。”
大多數人根本沒聽懂她這些股本股份,分紅分成的,一頭霧水間只聽她說不僅工錢沒拿到,還要另外掏錢出來,都紛紛搖頭。
楊素瓊其實是聽懂了,但是一盤算下來,她覺得風險太大,於是果斷沉默。
意外地,只有聞周氏舉手了,表示願意出資十兩認購半成股份。
在眾人不解、驚詫的目光間聞周氏挺了挺胸膛,作為上一任總經理,她怎麼可能會沒有私房錢。
聞予感慨,最信任你的果然還是你的對手啊。
於是第一次“股東大會”圓滿結束。
而聞姝作為僅次於聞家全體的獨立第二大股東,股東福利也是要安排的,她被正式任命為船塢的“財務總監”,不用再做粗活,工分由總經理聞予按照工作表現核定發放。
聞姝在大家的鼓掌中激動地接過任命。
“她這像是被退婚的樣子嗎?”
連聞情都忍不住嘀咕:“以前比誰都懶……”
他其實是很支援大妹的,可他也是真沒錢,拿甚麼入股啊。
轉頭朝聞予幽怨地看過去,聞予立刻轉過身用背對著他。
季元雲裡霧裡地開完了這場會,大驚失色地拉住鄒渠,也顧不得對方和自己師傅有仇了,心有慼慼地問:
“鄒師傅,這地方正經嗎?工錢拿不到還得自己交錢啊,你、你這些年都拿了多少錢出來啊?”
鄒渠:“……”
有了新鮮到手的六十兩現銀,聞予終於從捉襟見肘的財務狀況裡全盤恢復了,可以開始大展拳腳。
感謝前未婚夫封家啊。
船塢不是早點鋪,現金流一向不怎麼好,儘管全家人辛苦忙活了大半個月,眼看業績喜人,但要等回款還得慢慢來。
但這六十兩銀子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第一件事,她就安排聞情和聞姝準備一場促銷活動。
修船也有淡旺季,等夏汛結束就不太會有多少漁民再來船塢維修保養,所以接下去的幾個月是今年業績的關鍵時期。
聞予的計劃說簡單也很簡單,太過複雜的方案不太適合如今的社會環境,她決定化繁為簡,直接採用兩個最簡單的辦法,總結起來就是:第一,老客戶拉人,第二,送雞蛋。
拉親朋好友拼某某砍一刀這種在現代已經被罵臭了的招,在如今可是堪稱石破天驚的降維打擊,雖然聞予曾經最不恥這種專坑熟人的傳銷方式,但是躺在床上想了一晚上,她立刻就決定打不過就加入。
她現在不是富三代了,賺錢嘛,有甚麼寒磣的。
雞蛋這個事,也是上次在程允身上得到的啟發。
普天之下,華夏大地,但凡炎黃子孫,試問有誰能抵擋超市送雞蛋的誘惑呢?
在物資如此富饒的二十一世紀雞蛋都尚且是促銷利器,在眼下的大明那不直接堪比雙擊六六六就送蘭博基尼?
當然了,這個贈送成本是遠遠不同的,雞蛋在如今的民間甚至都不是人人都能吃上的,但聞予起這個念頭自然不是臆想,她是做了一番實地考察和成本核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