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月夜卻朝她輕輕笑了笑,而後低下頭顱展現出一幅脆弱的樣子。
“我沒有……”
“月夜不過人魔混血,怎麼敢肖想……”
“姐姐不要——是月夜的錯,不該在姐姐面前礙到了姐姐的眼。”
月夜的聲音很低,帶著無盡悽楚,聽起來那叫一個可憐。
其實她示弱的手法並不精明,但是阿寶還是信了。
只因阿寶深知人魔混血的處境並不好,月魔神阿加雷斯子女眾多,就更顧不上月夜了。
所以月夜的悽苦是真。
這讓阿寶想到了十年前的自己,所以他決定做拯救月夜的那個人。
“我信她。”
阿寶打斷了月魔族公主的話,並朝月夜伸出了手。
“月夜公主,我送你回月魔宮。”
月夜看著再次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強壓住心中的激動,將手輕輕地搭了上去。
她知道,她賭對了。
由於太子阿寶親臨月魔宮,便是月魔神阿加雷斯都得出來迎接。自然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阿寶身側的月夜,第一次正視了這個女兒。
“二叔,我下個月的受冕儀式還請您帶上月夜公主一起參加。”
阿寶是說話算話的,他將月夜送到阿加雷斯手上時,還補了這樣一句話。
“好。”
聽到這話,阿加雷斯愣了一下,最終還是淺笑地應了下來。
阿寶說完這話就離開了,一直到他的氣息消失,阿加雷斯才看向了月夜。
這個他膝下眾多兒女中的一個,他與一名人類女子的混血,血脈天賦都不怎麼出眾,故而他之前都沒怎麼注意到月夜。
今日,他第一次看到了月夜身上的閃光點。
“我膝下不少公主,你第一個入了阿寶殿下的眼。”
“你,很不錯。”
阿加雷斯輕輕整理了一下月夜凌亂的頭髮。
“謝謝父親誇獎。”
月夜露出一個有些羞澀的笑。
心裡卻激動得不行。
她知道,她抓住機會了,她的人生將扶搖直上。
事實也的確如此,自此之後,月夜在月魔族的地位翻天覆地,成為了阿加雷斯最器重的孩子。
※
派對現場。
因為阿寶已經離開了,其餘人才敢陸陸續續地離開。
但是冷筱卻沒有離開。
“這裡還有這麼多蛋糕呢,不吃完也太浪費太可惜了。”
“回了魔皇宮後又要被看著,每天就一塊蛋糕都不夠我塞牙縫的。”
“唉,該怎麼說我已經長大了,已經不是那個被蛋糕撐得肚子疼的小孩了呢。”
“不管不管,趁沒人管,先再吃幾口。”
冷筱一邊在心底吐槽,一邊往嘴裡塞著最愛的草莓慕斯蛋糕。
根本沒注意到,已經有人盯上了她。
站在她背後的人都站了好久,卻見她專心吃蛋糕毫無反應,沒忍住搶過她的蛋糕摔到了地上。
“我的蛋糕!”
冷筱雙頰鼓起,氣呼呼的看著眼前的月魔族公主。
而月魔族公主也是滿腔怒火控訴起了冷筱。
“為甚麼!”
“你明明聽到了月夜說了甚麼,你為甚麼不和太子殿下說。”
冷筱雖然不怎麼機靈,卻也意識到這個人是來找她麻煩的。因為她剛剛做證的時候,省掉了月夜激怒她的話。
她小腦瓜子拼命地轉,眼珠子轉了一圈後才發現整個宴會廳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她和這位月魔族公主的姐妹團。
而混血的她打不過這位純血的月魔族公主。
冷筱眼珠子轉了兩圈,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不宜和對方硬碰硬,所以裝起了糊塗。
“不是我不說啊,是我根本就沒聽清月夜公主說的甚麼,那要我怎麼說啊。”
冷筱說著嘿嘿笑了一下,試圖萌混過關。
但是對方根本不吃這套。
“你說謊!”
“你明明就聽見了!”
“我知道了,你和月夜那個雜血是朋友,所以你才向著她故意不說的!”
雖然月魔族公主說的是真相,但是冷筱聽了心裡挺不舒服的。
“我說了我沒聽到!”
“我要回魔皇宮了,你讓開!”
冷筱打算繞過她們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但是卻被死死拽住了胳膊。
“不許走!”
冷筱感覺胳膊上一陣痛意,不得不將身份搬了出來。
“嘶——你放開我!”
“你大膽!”
“我是魔神皇公主!你敢對我無禮!”
冷筱以為自己說出這話對方就會放開她,卻沒有想到對方將她的話當成了虛張聲勢。
“一個血脈不純,自幼喪母無寵的公主。”
“陛下連個護衛都沒給你安排,也不見多得有多重視你。”
說著,她又瞥了一眼地上的蛋糕。
“連幾塊蛋糕都如此捨不得,可見在宮裡的日子也不怎麼樣。”
“只怕,根本就沒人在乎你呢。”
聽著月魔族公主的話,冷筱驚呆了,這人也太會聯想了吧。
但月魔族公主卻以為她是怕了,說的話更加肆無忌憚了。
“怪不得能和月夜玩到一起,雜血就是雜血,雜血只配合雜血待在一起。”
“你不會以為你今天幫著月夜一起算計我,月夜就會感激你吧。”
“不可能的!”
“月夜連自家姐妹都能算計,何況你這個可以利用的魔神皇公主。”
面對這明晃晃的挑撥,冷筱不停搖頭,還捂著耳朵試圖隔絕外面的聲音。
“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她這只是句口頭禪,但卻激怒了月魔族公主,對方以為這是在罵她王八。
月魔族公主氣得揚起了手,“你敢罵我——”
“夠了。”
一道清冷的女聲傳來,燈光昏暗的宴會廳瞬間亮如白晝,一道光練纏上了月魔族公主高高舉起的手。
冷筱聽到熟悉的聲音立刻望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角落中靜立的白袍身影。
頓時就委屈地小跑過去,將頭埋在對方的肩膀上。
“嗚嗚嗚——”
“她欺負我!”
“她說我是雜血,說我不受寵!”
“嗚哇哇,她說的好像是真的。”
冷筱越說越委屈,本來是想假哭的她,趴在白玲軒的肩頭真哭了起來。
雖然有些嫌棄自己的白衣服上被蹭上了奶油,但是白玲軒還是強忍著沒有推開她,反而輕輕撫摸著冷筱的後背安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