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簌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一下。
在高鐵站能聽見有人說謊已經比較少見了,來高鐵站的人都趕著坐車,哪有人有時間撒謊騙人啊。
可她扭頭一看,便看到售票廳門邊的角落裡,有個穿著中山裝的老人戴著一個破帽子,在跟一個斜挎著包的中年男人買票。
那老人說話聲音帶著哭腔顫抖:“我女兒不行了,我買不著票了,你就行行好,賣我一張吧。”
中年男人皺眉道:“那跟我有甚麼關係。票我這裡有,但是一千一張,二等座,沒得選也不講價。”
“可我就只有八百了,你要不然就賣給我吧,我真的很需要回去,我就這一個女兒了,我不回去,就見不到她最後一面了呀。”
“那跟我也沒有關係,我只能保證,一千一張票,保證你能坐到地方。”
這個男的每說一句話,江舒寧的賬戶上就多一百五十塊,顯然他的票是假的,就算老人有錢買,也無法坐上車。
孫香玲看到江雨簌不走了,小跑上來問:“姐,走啊,一會兒她們都打到車了。”
江雨簌搖頭,跟孫香玲說了一句:“去叫警官,有人騙錢。”然後便往老人的方向走去。
孫香玲不知道江雨簌要幹甚麼,但是她聽話,看了一圈周圍的巡視警官,跑著去找他們。
老人掏掏口袋,將口袋裡所有的錢,包括一塊的五毛錢的硬幣都掏出來了,在那兒數。
中年男人笑道:“這就對了,你看看,你女兒不是等著見你嗎?你不把錢都掏出來買票,你對得起你的女兒嗎?那,票就在這裡,一手交錢,我馬上就給你打出來。”
他的手上有個機器,只要往機器上按幾下,就能出來一張偽造的火車票。
江雨簌開啟手機的攝像功能,將中年男人說的話和動作都給拍了下來,然後衝上前,一把抓住中年男人的手喊道:“騙人!你在騙人!大爺,別給他錢,他的票是假的,上不了車的!”
老人愣住了,他都數完了,手上有九百五十多塊,還想跟男人商量商量,說不定能買下票。
結果現在說他的票是假的,那他怎麼辦?
中年男人馬上就要賣出去了,原票價兩百多塊,他賣一千。
而且他還用機器造假,成本更不用多少。
但是突然出現個江雨簌,這不是破壞他生意嘛。
拿著機器的手一揮,甩開江雨簌的手罵道:“哪來的瘋子,你知道個屁!我這票是真的,你憑甚麼說我這票是假的?”
江雨簌知道,確實有些票是真的,比如旅行社訂的內部票,但是這個男人說的話有系統提示,就是假的。
她不管男人說話,轉身對老人說道:“大爺,您這種情況可以找火車站的警官幫忙的,看看他們能不能幫您協調。這種人的票就別買了,回頭花了錢還坐不上車,後悔的還是您自己。走,我帶您去找警官幫忙。”
老人家本來就因為沒有票而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辦,看江雨簌來幫忙,感覺立刻有了可依賴的人,轉身便想跟著江雨簌離開。
中年男人看自己好不容易等到的生意要黃,趕緊拉住老人的手:“別走,我的票是真的,你你你,給我站住,你給我好好說說,我的票怎麼就是假的了?該有的資訊都有,二維碼、姓名、身份證號全都有,怎麼就是假的了?”
江雨簌不理他,拍開他的手,還是準備帶老人離開,可中年男人開始不依不饒了。
那可是一千塊錢啊,不計算機器的成本,連墨帶票成本,連兩塊錢都不到,暴利啊,怎麼能讓跑了。
中年男人把機器塞進包裡,一左一右抓住了江雨簌和老人。
江雨簌勸道:“你要不現在趕緊跑吧,我怕你一會兒該跑不了了。”
孫香玲都已經去叫警官了,估計這會兒應該到了。
可中年男人不知道,他緊抓著兩人的手不放,即使用力甩也不放。
“你這女人,壞了我的好事,還想跑?你要不賠我點錢,我怎麼讓你走?”
聽到這裡,原本還在猶豫的老人家,確認中年男人是騙子了,忙喊道:“我不買了,我不要你的票了,你放開我!”
中年男人頓時不樂意了:“現在才說不買了?晚了,你買也得買不買也得買了!”
他不由分說地去搶老人手上的錢,江雨簌沒想到他的動作,忙驚慌喊道:“搶劫!有人搶劫啊!”
“簌簌姐別怕,我們來啦!”
隨著孫香玲的大喊,她和兩名警官跑了過來,後面不遠處還有鄭雨秋和李雙。
她們倆都快衝到打車點了,才發現身後少了兩個人,又跑回來找了。
中年男人這才知道江雨簌前面讓他跑是甚麼意思了,原來她不是一個人,她的同伴喊了警官啊。
連忙鬆開手,轉身就跑。
江雨簌趕緊指著男人喊道:“他!快抓他!他是假票販子!”
他甚至都不是黃牛!
一名警官趕緊跑了去,另一名女警官來到江雨簌面前,問道:“你們怎麼樣?上當受騙了嗎?”
江雨簌搖頭,想起緊急的事情,指著老人說:“這位大爺,他急著去見他女兒最後一面,但是買不到車票了,能幫忙解決一下嗎?”
老人連連點頭:“這個小姑娘幫了大忙了,不過我確實著急去見我女兒。她現在在醫院,病得很嚴重,醫生說她可能沒幾個小時了,但是今天的票都沒有了,我……”
女警官立刻明白了,說道:“大爺您別急,我帶您去找售票員想辦法。您就放心,交給我們還有乘警,我們一定幫您想到辦法。”
女警官知道老人的事情要緊,顧不上江雨簌,帶著老人先進了售票廳。
那頭的中年男人已經被抓住了,警官帶著他正往江雨簌這邊來。
江雨簌忙說道:“他包裡,有造假票的機器,剛剛說的話我也拍下來了。”
警官正是來找她問這人詐騙的事情,見江雨簌主動說了,便說道:“方便跟我們去一趟公安局嗎?給我們做個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