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書指了指奶茶：“不是客氣，是真的有事情想要問你。”
江雨簌也沒有跟他客氣，拿起奶茶喝了一口，覺得口感醇正，還特地看了看。
這家茶樓的奶茶是用牛奶煮的，味道跟一般的奶茶確實不一樣。
江雨簌一邊想著一會兒要記下茶樓名字，問問他們家有沒有外賣，一邊問道：“你是用甚麼身份問我事情？警察，還是朋友？”
“警察怎麼說，朋友又怎麼說？”
陸硯書還是第一次這樣詢問別人，感覺確實跟審問犯人不一樣。
他靠在了圈椅椅背上，肩膀往下落了一點，免得讓自己看起來過於正經嚴肅。
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關注，還有昨天那麼長時間的研究，他知道江雨簌在細節方面有些敏感。
想要她說實話，他不能讓江雨簌覺得有壓迫。
江雨簌在他改變姿態的那一瞬間，也放鬆了些。
“如果你作為警察來詢問，那我當然是你問甚麼我說甚麼，多的沒有。但是朋友問我問題，我就當聊天，聊到哪裡算哪裡。”
她的態度算是很明確了吧，就看陸硯書要問甚麼，怎麼問了。
陸硯書屏住呼吸，兩秒後撥出一口氣，雙手一攤道：“你看看這茶水，如果我作為警察，會請你到這裡和奶茶？”
看來他選擇好了，江雨簌點點頭道：“行了，那說吧，想聊甚麼？”
“就聊……你昨天的直播。你是怎麼想起來做直播的？效果不錯。”
江雨簌笑了，看原來他就是想問這個啊。
那這個就有的說了，她將做反詐直播的緣由告訴了陸硯書，不過沒說返現系統。
“怎麼樣，我這個主意好吧，既能達到宣傳效果，還能掙到錢。不過我也沒有想多，昨天居然會有那麼多人看我的直播和影片，小小的火了一下。”
陸硯書誇道：“那豈止是小小的火一把，我看網上現在已經鋪天蓋地都是你的反詐影片了。不過，我有個問題跟網友們一樣，想問問你，能跟你連麥的那些人裡面，真的沒有託？”
雖然江雨簌的騙局識別很精確，可問題恰恰就是太精確了，精確到他不相信裡面沒有託。
可偏偏江雨簌搖頭了：“沒有，我能分辨出來，為甚麼還要託呢？網路社會雖然帶上面具就能隱藏真實身份，但是做直播，最忌諱就是隱瞞，那樣觀眾就會覺得這個主播不真誠，那他們之後也不會看了。”
這是江雨簌一直以來堅持的直播標準，要就是要真實。
如果連她都不真實，那她做反詐直播不是打臉嗎？
陸硯書笑著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想自己已經怎麼問下面這個問題。
等喝完小茶杯裡的茶水，才想到：“觀眾們，沒有質疑你嗎？他們沒有問你，為甚麼你識別騙局的，準確率簡直百分之百，他們肯定說你是騙子了吧。”
“當然有了！”
說起這個，江雨簌就想嘮叨兩句了。
在直播間裡她不能抱怨，但是在這裡可以，陸硯書不都說他是朋友了嗎？
那在朋友面前，可以想說甚麼說甚麼。
“你不知道，第一場直播是真難，好多人都在懷疑我，有甚麼資格能教網友們識別騙局。我沒辦法，就只能想出個讓人戳穿我，成功就給他們轉賬的辦法。從這個時候開始，直播的人數才開始上升的。”
陸硯書耳朵裡聽著，腦袋還帶著節奏點著，這些都是他昨天在直播回放裡面看到的。
確實，一個人，又不是官方的賬號，肯定有人懷疑。
有的時候，甚至是官方賬號，也有人會說是假扮的，關鍵還真有假扮官方賬號的，這就造成了他們想要在網路上宣傳反詐，很容易出反效果。
江雨簌不能說自己有系統的提示，只能說：“因為我做了很多功課啊。你看看，光我自己碰上的騙局，那都有多少了，小的騙錢，大的騙命，我運氣好，沒有上當。
“前幾天我就已經在想做反詐的可能了，所以看了不少的案例，也分析了不少。加上我可能觸覺更敏銳，在這一行也確實有天賦吧，所以才都能分辨出來的。不過……”
“不過甚麼？”
“不過，如果有你們官方替我背書，那我可能更容易達成反詐宣傳的效果。”
陸硯書不知道，她是怎麼從一個被問者，三兩句話就成了一個詢問者的。
也許，這就是她不容易受騙上當的原因？
隨時都保持著警惕性？
另外，江雨簌的話還真提醒了陸硯書，如果民間反詐宣傳者們，都有官方的背書，確實更方便開展工作，畢竟更容易獲得群眾們的信任。
考慮了一下，陸硯書決定不繼續問了，這類的問題，他也不是第一次問。
每次詢問都能得到回答，已經算是江雨簌信任他了，問的多了反而不好。
不過這官方的背書，還真說不定可以……
“你，要不要跟我們合作？雖然目前不能公開表示官方對你的支援，但是我們警方多少可以給你一些幫助。”
江雨簌歪了下腦袋，她可不知道陸硯書可以給甚麼幫助，便問道：“甚麼幫助？比如呢？”
“比如……”陸硯書想了下自己的許可權，“比如給你一些警示素材？一些詐騙案例？”
這是江雨簌沒有想到的。
其實之前找詐騙案例的時候，她就發現了，自己能找到的，其實在網上都已經宣傳過了，這兩天能火也只是因為她的方式比較新穎。
而且她能看到的案例，多少還是有些侷限性的。
如果真的能拿到陸硯書幫忙提供的警示素材，那她的宣傳工作，就更有效果了。
不過她沒有馬上答應，畢竟要謹防陸硯書有沒有給自己下套。
萬一她前腳答應，後腳就讓她幹活甚麼的，雖然不是不行，但是多少讓她有些反感。
於是江雨簌雙手在胸前交叉，往椅背上靠，問道：“我需要付甚麼代價？”
她的反應，讓陸硯書笑了。
果然，這人確實適合幹反詐這一行，連警官都這麼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