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簌出了公安局便打了車前往三道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裡的病人,當然都是精神病人。
江雨簌進了醫院,找到前臺問道:“我接到你們的電話,說我媽媽王慧珍在你們這裡,讓我來你們這。”
前臺護士小姐姐一聽就說道:“哦,你就是王慧珍的家人。她確實在我們這裡,因為精神崩潰被人送進來的。我們在她的包裡找到了她的身份證才確定她的身份,在她的手機上找到你的聯絡方式,才會給你打電話。麻煩你跟我來。”
護士小姐姐從前臺出來,帶著江雨簌去了一間病房。
病房被隔成裡外兩間,外面有個男人穿著一身白大褂,裡面是王慧珍。
王慧珍這會兒正在用力敲打隔斷門,在裡面大喊大叫的,但因為隔斷房間佈置了隔音棉,江雨簌在外面聽不清她在喊甚麼。
護士小姐姐進去後便跟醫生說道:“白醫生,這是王慧珍的女兒。這位是給您打電話的白醫生。”
江雨簌謝了護士小姐姐,看她出去後問道:“白醫生,我媽這是怎麼了?”
白醫生正在病例檔案裡寫著甚麼,聽見護士小姐姐的聲音,轉過頭來看江雨簌,說道:“你媽媽被騙了一大筆錢,精神崩潰了,你聽聽她在喊甚麼嗎?”
白醫生的手放在一個按鈕上,只要江雨簌說要聽,他就會按下去,裡面的監控就會放出聲音。
江雨簌點了點頭。
她有點不清楚情況,王慧珍連取保候審江耀祖的錢都是借來的,怎麼有錢被騙呢?
隨著白醫生的動作,王慧珍的聲音從監控裝置裡傳了出來。
“放了我兒子,讓我兒子回來!耀祖,耀祖,媽沒有對不起你,媽找你姐了,你姐不給錢,我就把房子賣了。耀祖,你快回來了,我真的給錢了,我是真的給錢了的!耀祖,你別恨媽媽,我都給了錢了的……詐騙犯,你們連我賣房的錢都騙!你們不是人!我只有這五十萬了啊,你們還我錢!不!你們還我兒子!”
江雨簌已經聽明白了,連忙說道:“可以了,白醫生,謝謝,這已經夠了。”
王慧珍雖然認不清情況了,但是話說的還是挺齊全的。
原來王慧珍看江雨簌不開門,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家,只能離開江雨簌家。
可離開後她得弄錢啊,五十萬呢,她要到哪裡才能弄到五十萬。
之前她要用錢,是跟賈雲那邊借的,這時當然也想到了賈雲。
如果不是沒辦法,她不會找兒子的女朋友幫忙的。
只能跑到之前的別墅門口去找賈雲。
到了別墅區門口,她被保安攔在了門外,她一個勁地喊:“賈冰冰,我找賈冰冰,她是我未來兒媳婦,我找她有事。”
保安可不知道誰是賈冰冰,他可沒有必要知道租戶的名字,更何況賈冰冰只是賈雲的假名字,保安更不知道了。
就算知道,他也不可能放王慧珍進去,沒有業主的許可,他不能隨便放人的。
可任誰想都知道,江耀祖就是賈雲騙出國的,她怎麼可能來見王慧珍。
於是王慧珍在這裡浪費了半個小時後,沒辦法,只能先回家了。
她頹廢地看著房間裡的空箱子,想到棺材本要是還在,就能交上贖金讓江耀祖回來。
可箱子空空的,沒有一分錢,有的只是一個紅色的本本。
王慧珍看到那個本子,心裡產生一個念頭:賣房,這房子要是賣五十萬,那是分分鐘的事情。
一套價值百萬的房子打好幾折,只要掛出去,馬上就有人要。
但是王慧珍猶豫了,她只有這套房子了,賣了房子,她就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可這房子和兒子相比,終究還是兒子更重要一些。
咬咬牙,王慧珍還是帶著房本和身份證出門了。
小區外圍有不少的房產中介,王慧珍隨便挑了一家跑了進去,直接將房本拍在了工作人員的桌上,喊道:“我要賣房,五十萬,現在就要錢。”
房產中介看過的房主多了,上來就喊著要錢的沒幾個。
中介小哥上來問道:“賣的這麼急,該不會你的房子有問題吧?”
“沒有問題,我著急要錢是救命的,我的房子只要五十萬算你們佔大便宜了,只要現在能掏出五十萬,我現在就過戶。”
小哥指了指房本:“我們能看看嗎?”
等王慧珍點頭後,他們看了房本,一百多平的房子,五十萬,確實非常佔便宜,撿大漏了。
他們確定道:“真的五十萬賣了?”
王慧珍指著房本說:“房本都在這裡了,我現在就能過戶。”
有便宜不佔是傻子,幾個中介商量了一下,也不找客人了,其中一人直接給王慧珍轉了五十萬,帶著她去了房產中心,直接辦理過戶,只要王慧珍簽字,過戶費都由對方承擔。
王慧珍簽完字,連房子裡的東西都不管了,除了房產中心就給對方簡訊裡指定的賬戶轉了賬。
五十萬剛轉過去,王慧珍就給對方打了電話。
還是江耀祖的號碼,可電話裡只有忙音。
王慧珍便給對方發簡訊,一連發了二三十條,可沒有任何的回應。
她當時就急了,那些人拿了錢不辦事,不給回應不放人。
一時間錢人兩空,王慧珍在房產中心門口就崩潰了,亂喊亂叫的,不是要錢就是要人。
辦完手續出來的中介見狀,喊了她幾聲也沒有回應,反被她纏上,要人要錢。
這在任何人眼裡,她都是犯了精神病,於是中介幫忙打了三道精神病院的電話,醫院來了車把人拉走。
白醫生將手上的一個醫藥費單據交給江雨簌:“這些是急救車、醫藥費、住院費,你看……”
江雨簌無力的換了口氣,她就說這人怎麼跑走了,結果沒有人管就鬧出這麼大的事情。
房子沒了,兒子沒了,錢也沒了。
這詐騙犯真的是非要把人害的家破人亡才停嗎?
不過看著瘋瘋癲癲的王慧珍,江雨簌到底還是不忍心。
畢竟對方現在在名義上還是她的媽媽,江雨簌將單據上的費用給結了,另外交納了基礎醫療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