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簌心裡冷笑一聲。
系統都提示兩次了，這人嘴裡就沒一句實話。
她忍不住開口：“甚麼養老保險要五十萬？老爺爺今年得八十了吧？有這五十萬，晚年生活妥妥的幸福，還需要買甚麼養老保險？”
中年男人沒想到江雨簌會跟過來，更沒想到她會插嘴。
他急了：“有你甚麼事？你這小姑娘，找茬是不是？”
找茬倒不至於。
但江雨簌看不慣老人被騙。尤其是這位老爺爺，和藹可親，被她撞了也不訛人，還讓她趕緊走。這要是換個老人，說不定她已經被賴上了。
何況五十萬，對一個老人來說不是小數目。
中年男人罵了兩句，老人先攔住了：“你幹甚麼？人家小姑娘又沒說錯。”
他轉向警官，聲音發顫：“一開始那人說得挺像那麼回事的，說甚麼我要辦養老保險，得先把以前空缺的補上，再加上保費、手續費，一共要了五十萬，可我剛把錢轉過去，人就聯絡不上了，電話打不通，跟人間蒸發一樣，這不是詐騙是甚麼？”
“說不定人家就是忙呢。”
中年男人還在狡辯，“大伯，這世界上不是所有賣保險的都是騙子，您就不能往好處想？”
叮，又是一筆返利到賬。
系統都說了，這就是詐騙。
甚麼忙不忙的，人家指不定已經在騙下一個老人了。
江雨簌眼珠子轉了轉，假裝隨口問道：“你這麼清楚，該不會是騙子的同夥吧？”
這話像點了炮仗。
中年男人瞬間炸了：“甚麼同夥？你這小丫頭說甚麼呢，我告你誹謗信不信？”
“不是同夥，你幹嘛這麼替騙子說話？”
江雨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這樣，很難不讓人懷疑啊。”
“我、我是同情人家工作辛苦，不行嗎？”
江雨簌不再理他，轉頭對警官小姐姐使了個眼色。
她的系統剛才又叮叮噹噹響了兩聲，這人嘴裡就沒一句可信的。
警官小姐姐顯然也起了疑心，示意中年男人坐下，然後問老人：“您把那人的姓名、長相、聯絡方式都提供一下，我們馬上展開調查。”
江雨簌彎了彎嘴角，但沒打算就此罷休。
剛才中年男人的反應，足夠她確定，這人就是同夥。
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讓他跑了。
“小姐姐，這人先銬上吧。”她指了指中年男人，“他肯定就是同夥。說不定老爺爺那五十萬，就在他口袋裡呢。”
警官小姐姐有些為難。
還沒確定嫌疑呢，哪能隨便銬人。
中年男人卻慌了，衝著江雨簌就是一頓罵：“你哪來的野丫頭？這關你甚麼事，甚麼同夥，你給我把嘴放乾淨，警官，她、她都是胡扯的，沒證據你們可不能信她！”
江雨簌被罵了可忍不了，指著他就是一頓輸出：“剛才我說你是同夥的時候，你瞳孔瞬間放大，呼吸也急促了，這都是心虛的表現。”
“你反駁的時候，語速比正常情況下快了不少，左手一直無意識地搓衣角，腳尖已經衝著大門方向了。”
她雙手抱臂，微微揚起下巴。
“這說明你在說謊，想逃跑。還需要我多說嗎？”
警官小姐姐眼睛亮了亮。
她也注意到了，只是沒想這麼深。
她衝旁邊一擺頭，中年男人身邊立刻多了兩位警官小哥。
想跑也跑不了了。
“請你配合我們調查。”
警官小姐姐語氣客氣，態度卻不容置疑，“等調查清楚了，自然會讓你離開。”
江雨簌揚起腦袋，大拇指從鼻尖一劃而過。
哼，跟她鬥。
老爺爺反應有點慢，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怎麼他大侄兒就被圍住了？
好在有警官小姐姐解釋，說會幫他把錢追回來，老人才稍微安了心。
江雨簌也放了心，轉身，這次是真的準備走了。
結果剛走沒兩步，還沒靠近大門呢，又被攔住了。
“江雨簌，請等一下。”
是那個清冷得像斷了電的聲音。
陸硯書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了旁邊，看樣子看完了整齣戲。
眼看江雨簌要走，他才出聲攔人。
江雨簌回頭，疑惑地看著他：“陸警官，還有事？”
“沒甚麼大事。”陸硯書語氣比之前緩和了些，“就是請你暫時不要離開本市。萬一有甚麼事，可能還需要你來一趟派出所。”
江雨簌瞭然地點點頭：“就這？沒了？”
她指了指大門。
出了這扇門，她可真的不想再進來了。
陸硯書點了點頭。
江雨簌這才大步流星地離開。
陸硯書目送她走出大門。
其實做完筆錄，他還是有點懷疑江雨簌的。畢竟從她的描述來看，她和孟旭東之間確實有些糾紛，不能完全排除她買兇的嫌疑。
他追出來，本意是警告她別跑。
結果剛出來就看見她三言兩語捅破了一樁詐騙案。
這讓陸硯書對江雨簌稍有改觀，說話態度也好了些。
江雨簌離開派出所，又回到了醫院。
前面說了會再來，那肯定得來，還得打探打探，孟旭東到底跟誰結了仇呢。
急診搶救室門口，孟旭東和李舒悅已經不在了。
江雨簌找護士問了病房號，招呼也沒打，直接摸了過去。
這一路上，系統的返現提示就沒停過。
雖然每筆金額不大，但頻率夠高的。
撒謊的有騙高額護理費的假護工，有兜售吃不死人假藥的藥販子，零零散散加起來也有好幾百塊。
江雨簌不是那種有了大錢就看不上小錢的人。
但她也懶得一個一個去揭穿，舉報一兩個沒用，還容易把自己困在這些破事裡。
她有這時間，不如去辦正經事。
只是這正經事，看起來可能不太好辦。
病房門緊閉。
透過門上的小窗戶，江雨簌一眼就看見了躺在病床上的孟旭東。
病床上不止他一個人。
還有李舒悅。
這兩個人，絕對不清白！
先前收到系統返利的時候，江雨簌還以為自己把多多懷疑成孟旭東的孩子是誤會了，心裡還愧疚了一陣。
眼前這一幕告訴她，她沒想錯。
多多就躺在另一張病床上。
當著孩子的面，還在醫院裡，兩人就這麼躺在一起了。
這絕對不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