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簌老老實實跟在他身後，進了後面的辦公室。
啪的一聲，陸硯書把本子拍在桌上，示意她在對面坐下。
翻開本子，準備做筆錄。
“說說吧，姓名，年齡，性別。”他頓了頓，抬起眼，“最重要的，買兇殺人是怎麼回事？”
那眼神，銳利得像刀子，直直戳過來。
江雨簌心裡一緊，說話都不利索了：“姓名江雨簌，年齡、性別……我真的沒有買兇殺人啊。我沒結過婚沒生過孩子，接到電話說我老公兒子出車禍了，任誰都以為是詐騙電話吧？”
“我就是想嚇唬嚇唬詐騙犯，才隨口說我買兇殺人的。真的只是開玩笑，不是真的買兇……網上不是有很多這種影片嗎？反戲弄詐騙犯的段子……”
她盡力解釋，聲音越說越小。
“警官叔叔，開玩笑……應該不犯法吧？”
江雨簌努力擠出一個標準的八顆牙笑容，笑得那叫一個真誠。
陸硯書完全不買賬，手掌往桌上一拍：“少跟我嬉皮笑臉的，小劉，告訴她，買兇殺人要承擔甚麼刑事責任。”
坐在陸硯書旁邊的那位女警官，剛才就一直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明顯在憋笑。
聽見吩咐，她趕緊坐直身子，清清嗓子準備背誦法條。
結果噗嗤一聲，沒憋住。
收到陸硯書一記白眼後，她才勉強收起笑容，嚴肅地把事情的嚴重性說了一遍。
“聽見了？”
陸硯書看向江雨簌，“坦白從寬，把真相說出來。”
江雨簌本來就被嚇得夠嗆，再被這麼一唬，眼眶都紅了。
“我真的、真的冤枉啊。我真的只是嚇唬詐騙犯的……我不是說你們是詐騙犯，那個電話實在太像詐騙電話了。”
她能怎麼辦？她也很無辜啊。
陸硯書翻了翻本子，忽然話鋒一轉：“那車子是怎麼回事？”
江雨簌愣住了：“甚麼車子？甚麼怎麼回事？”
她一臉茫然，完全沒反應過來。
陸硯書盯著她看了兩秒，才開口道：“經過我們檢查，事故車輛的剎車系統被人動了手腳。就算孟旭東今天沒撞電線杆，也會因為剎不住車而出事，這是蓄意謀殺未遂——”
他身體微微前傾。
“你確定跟你沒關係？”
“沒有！絕對沒有！真的沒有！”
江雨簌豎起三根手指，恨不得當場發誓，“我發誓，我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沒有！”
剎車被動了手腳？
她想起系統的返現記錄，孟旭東說車禍是意外的時候，確實跳了好幾筆。
所以車禍真的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乾的。
可他一個普通人，車子怎麼會被人動手腳？上個月不是才檢修過嗎？
得罪誰了？
陸硯書沒給她太多思考時間：“你跟當事人甚麼關係？對他了解多少？”
江雨簌趕緊收斂心神，老老實實交代：“我是他女朋友，我們透過相親認識的，時間不算長……”
她把跟孟旭東相關的事一五一十全說了。
說完還積極表態：“警官，有沒有甚麼我能幫忙的？比如監視他，做你們的內線，我可以的，百分之百配合！”
陸硯書頭也沒抬，筆在本子上刷刷寫著，只是眼睛往上瞟了她一下。
“電視劇看多了吧，還內線。”
他合上本子，“行了，事情說清楚就行，以後接電話看清楚點，遇到詐騙電話直接掛，費那麼多口舌，小心話費都被騙走。”
“那……我現在沒事了？”
江雨簌指了指自己。
她還以為自己得被關兩天呢。
陸硯書看她一眼：“怎麼，還想讓我們請你吃飯？”
“不用不用！”
江雨簌連忙擺手，“那我這就走了？”
“等一下。”陸硯書把本子推過來，“看看記錄有沒有問題，沒問題就簽字。”
江雨簌接過本子和筆，掃了一眼負責警官的名字。
行，陸硯書，這名字她記住了。
簽完字，她點頭哈腰地起身往外走，心裡暗自嘀咕：這姓陸的差點沒把她嚇死。
雖說言論自由，但差點被捲進兇案裡，她還以為自己真要進去了呢。
腦子裡正罵罵咧咧，一不留神，在走廊上撞到了人。
是一位老人，被她撞得後退了兩步。
江雨簌趕緊伸手扶住：“爺爺，您沒事吧？”
老人拄著拐，雖然退了兩步，好在扶得及時沒摔倒。
他擺擺手正要說話，旁邊竄出來一箇中年男人，扶住老人就開始數落：“你怎麼看路的？撞到我伯伯了連句對不起都沒有？”
江雨簌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想事情走神了。”
老人拍了拍男人的手：“沒事，又沒摔倒，嚇唬人家小姑娘幹甚麼，丫頭，你走吧，我沒事。”
男人翻了個白眼，扶著老人邊走邊說：“要我說，大伯你就不該來派出所，那錢人家都說了是給你買養老保險的，保險單我都看過，沒問題，就算你來了，讓人家警官調查也是白費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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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簌低頭看了眼手機，剛到賬十萬。
誰在撒謊？
她下意識扭頭，看向已經跟她擦肩而過的老人和中年人。
剛剛是那中年人說的話觸發了系統返利。
所以撒謊的是他。
江雨簌往外走的腳步停住了。她轉身，不遠不近地跟在了兩人身後。
老人坐下後，她在兩米開外找了張椅子也坐了下來。這個距離，正好能聽見他們說話。
“老人家，您來報甚麼案？”
警官小姐姐熱情地接待了老人，端上一杯熱水。
老人一說起這事就紅了眼眶：“我來報案，我的養老金和存款都被騙走了，五十萬啊，整整五十萬。”
五十萬。
對於一個老人家來說，那是晚年生活的全部保障。
要是真被騙了，確實值得傷心。
中年男人趕緊接話：“沒有的事，姑娘你別聽我大伯胡說，他年紀大了，不懂，那錢是人保險公司幫忙買的養老保險，每個月都能返錢的，不是詐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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