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這事兒鬧大了。
扣錢事小,造成誤會可就麻煩了。
江雨簌愣在原地,盯著已經結束通話的電話螢幕發呆。
所以……真有人出車禍了?
系統沒提示被騙,那八成是真的了。
糟糕,可別因為自己這張嘴耽誤了人家救命啊。
江雨簌趕緊攔了輛車,直奔市立第一醫院。
醫院裡亂成一鍋粥,醫生護士推著病床來回跑。
江雨簌側身讓過幾波人,快步走到導診臺前:“請問,剛才有沒有出車禍送來的傷員?”
護士抬頭,朝搶救室方向一指:“那邊,一個大人一個孩子剛送來,大人已經出來了。是你認識的人嗎?”
江雨簌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搶救室門口停著一張推床,上面躺著的男人腦袋裹著紗布,衣服上血跡斑斑,後腦勺朝著她。
床邊還站著一個女人,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男人正伸手替女人擦眼淚。
看著關係挺親密的。
護士見她發愣,又問了一遍:“是你要找的人嗎?”
江雨簌回過神,忙點頭:“是,是他們。”
謝過護士,江雨簌快步走過去。
等走近了才看清,推床上躺著的,正是她那相親認識的男朋友孟旭東。
而床邊站著的女人,是他那位寡嫂,李舒悅。
“孟旭東,你這是怎麼了?”
江雨簌冷不丁出聲,把孟旭東嚇了一跳。
他正安撫李舒悅呢,手一抖就鬆開了,臉上的表情有些遮掩:“我不小心出車禍了。嫂子不是生病了嘛,沒時間去接孩子,我就幫忙跑一趟,誰知道路上出了事……”
江雨簌轉頭看向李舒悅。
這女人正抹著眼淚,臉色有些發白,但她本來就白,嘴唇卻紅潤得很,臉頰也透著粉色,這氣色怎麼看都不像個病人。
【檢測到周圍有人說謊,宿主將獲得受騙損失10%返現和升級能量!】
系統提示適時響起。
江雨簌收回視線。
車禍是真的,孟旭東那腦袋上的傷假不了,但系統說他說謊……
所以李舒悅根本沒病。
果然,從一開始就在騙她。
行,這筆賬後面再算。
眼下她還是孟旭東名義上的女朋友,該有的關心不能少。
江雨簌一把抓住孟旭東的手,滿臉擔憂:“傷得怎麼樣?嚴不嚴重?好好的怎麼會出車禍?多多呢?”
孟多多,李舒悅和孟旭東哥哥的孩子。
孟旭東捂著腦袋,也不知道是真疼還是假疼,哼哼唧唧道:“我都撞暈過去了,能不嚴重嘛。車禍是意外,多多沒事,對了,你怎麼來了?”
江雨簌忽略系統的返現提示,晃了晃手機:“醫院從你手機裡翻到的聯絡人。”
她本不想來,要不是系統說她撒謊造成他人損失,她才不會巴巴趕過來。
倒是李舒悅,看見江雨簌握著孟旭東的手,眼神都快粘上去了。
江雨簌餘光一掃,就能看見李舒悅那傷心又緊盯著兩人雙手的模樣。
挺關心他倆感情啊?
江雨簌心神一動,故意伸手去碰孟旭東包紮好的腦袋:“疼死了吧?你怎麼這麼不小心,車上還有孩子呢,也不知道當心點。”
嘴上說著關心的話,注意力全在李舒悅身上。
果然,李舒悅見她摸孟旭東的傷口,緊張得差點伸手攔她。
孟旭東渾然不覺,只顧著皺起五官裝疼:“可不是嘛,我快疼死了,誰知道開著開著突然竄出一隻貓,嚇得我連剎車都忘了踩,一頭就撞電線杆上了。”
“好了好了,我幫你吹吹,哎,嫂子可得心疼壞了。”
江雨簌一邊給他吹氣,一邊意味深長地說,“你們這一家三口,嫂子生著病,你和多多又出了車禍,這下誰來照顧誰都不知道了。”
這話倒提醒了孟旭東。
“可不是嘛,我們大人受傷生病也就算了,多多卻因為我……”
他嘆了口氣,“我這當叔叔的也心疼啊。可憐多多沒了爸爸,不然也不會因為我出這事兒。”
叮。
返利系統連續到賬。
江雨簌心裡一動。
怎麼這麼一句話還能返好幾筆?
來不及細想,她先安撫道:“別急別急,車到山前必有路,總有辦法的。”
孟旭東點了點頭,隨即又開口了:“簌簌,嫂子的醫藥費,你能不能先……我肯定會還你的。本來就缺醫藥費,現在又出了這事,簌簌,我們只能靠你了。”
又來?
江雨簌打著哈哈敷衍道:“你和多多不是都有意外險嗎?這樣,多多還在搶救,我得先回去處理點工作,我是請假過來的,手頭還有事沒弄完,等我忙完了再來,啊,等我回來。”
說完,她鬆開孟旭東的手,轉身就走。
開甚麼玩笑,派出所還等著她去解釋買兇言論呢,哪有時間在這兒聽他編故事借錢。
江雨簌打了輛車前往最近的派出所,路上翻了翻賬戶裡那一串返利記錄。
其中有一筆格外扎眼。
江雨簌猛地捂住嘴。
該不會,孟旭東就是多多的爸爸吧?他和李舒悅生的多多?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胃裡就是一陣翻湧。
這也太噁心了。
還沒等她把那股噁心勁兒壓下去,派出所到了。
江雨簌付錢下車,走進大廳,硬著頭皮跟前臺的女警官說:“我接到電話,說要我來解釋一下……電話裡因為我朋友車禍說了一些不當言論,請問我應該找誰?”
她還是頭一回來派出所解釋這種事,感覺整個大廳的人都在看她。
有點丟臉。
女警官拉長了音哦了一聲,扭頭朝裡面喊道:“陸隊,你等的人來了。”
話音剛落,一個高個子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長相清冷俊俏,表情嚴肅得像是剛從某個大案現場回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上下打量了江雨簌兩眼,開口問道:“你就是電話裡說買兇的那位女士?”
“呃……我以為,我以為那是詐騙電話。”
“詐騙電話就能亂說話?”
陸硯書面無表情地瞥她一眼,薄唇微啟,“跟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