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葉清閒終於站在他的角度說話了,張軒下意識挺直腰板。
從小到大,他最不怕的就是惹是生非。
不管在外惹了多大的事,家裡總有一個替他擦屁股的人。
她不敢不願意,不然就去告狀,讓父親打她,若依舊不屈服,那就連她媽一起打。
這次自然也一樣。
“我喜歡公平,”唐景昀饒有興致開口,“你說的公平是甚麼?”
“讓施暴者像受害者一樣或者更痛苦才勉強算公平,各位覺得呢?”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外機的嗡嗡聲。
李老師悄悄嚥了口唾沫,關注唐景昀的態度。
唐景昀繼續玩著手中的硬幣,目光落在葉清閒瘦削的側影上。
他還以為對方說的公平會是拿錢辦事,沒想到竟是如此,有趣。
硬幣在指間轉得飛快,銀亮的弧光映著唐景昀眼底的玩味。
“哥!就這樣!這位姐姐說的很對!我不要甚麼虛無縹緲的道歉,我要公平!”
唐沫沫雙臂抱胸,看向葉清閒的眼神滿是讚賞。
這莫非就是傳聞中的大義滅親?
真是個公平公正的好姐姐!
唐景昀點頭:“我妹妹都這樣說了,那就這樣吧。”
他來此就是給妹妹撐腰,要個說法,教對方做人,沒想到出現一個葉清閒,比他還狠。
張軒的臉“唰”地白了,下意識往盧蘭身後縮:“葉清閒,你胳膊肘往外拐,你信不信我告訴爸,讓他打死你!”
張建軍嫌他總在外惹是生非,上高中後讓他在學校住宿,每週五下午才能回家,所以葉清閒「詐屍」一事他並不知曉。
“果然,我哥說的沒錯,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看著乖巧,心裡髒得很,知道要嫁人,要成為別人的女人了,怎麼,不裝了?”
“你要是真敢讓他們打我,你看我回家後打不打死你!”張軒咬牙切齒。
葉清閒看了眼唐景昀,心中已有猜測,漫不經心起身拉上窗簾。
張軒心生不妙,拔腿想跑。
葉清閒早有預料,一把反扭著他的手,將人按到桌上。
系統給的大力士可不是擺設。
‘寶寶,你有沒有能力讓辦公室監控短暫休息一會?’
【甚麼呀宿主,監控本來就是壞的啊。】
葉清閒眉梢一挑:“沒教育好弟弟我也有責任,經協商,那就辛苦各位幫忙教育教育孩子。”
唐沫沫精神一震,率先衝上去就是一腳,“壞孩子,就知道欺負弱小!”
另外四位張軒的小弟低著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張軒在葉清閒的手中動彈不得,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盧蘭驚慌失措,卻怎麼都拉不開看似瘦弱的葉清閒:“死丫頭,力氣不小。”
“這樣,你們誰動手幫我管教弟弟,一分鐘,一千塊錢,上不封頂。”葉清閒丟下一句話,鬆開手。
【宿主,現在沒有任務哎。】
‘沒事,用不了多少。’
果不其然,另外四位同學立即受到家長的指示,也不顧及老師還在了,一擁而上,對準張軒胖揍。
李老師暗暗搓手,一分鐘一千。
她也挺想幫忙,倒不是因為錢,只是因為張軒經常欺負同學,想趁此機會教育一番。
對。
盧蘭心疼得要命,撲向張軒卻被葉清閒死死抓住。
“你怎麼不去?”葉清閒詢問季楓。
季楓攥緊拳頭,最終,還是剋制著搖了搖頭:“這跟他有甚麼區別?我不想變成他。”
除了這個,還有一個原因,如果他動手了,回家後絕對會被媽媽打。
季楓一度懷疑,張軒才是她的親生兒子,而自己不過是她養來發洩的物件。
唐沫沫打得虎虎生風,渾然忘我。
身子骨終究是比不上男生,唐沫沫打了一會後氣喘吁吁收手,大眼亮閃閃地看向葉清閒:“姐姐,雖然我很欣賞你,但是這件事情不能就這樣算了!”
“自然。”
“啊?”唐沫沫眨眼,這位姐姐還真是不一樣。
“你們都還在長身體,打架不是小事,一會我帶你們去趟醫院....這位家長怎麼稱呼?”葉清閒看向唐景昀。
“唐景昀。”出於禮貌,唐景昀站起身。
男人頭頂戴著墨鏡,袖子隨意捲到小臂,露出腕間串著的銀色鏈條和一塊復古電子錶,渾身上下都是一股灑脫不羈的味道。
門衛能放這種人進校也是厲害。
“姐姐你這裡還有售後呢,你人真好,我哥打人進入ICU都不去看一眼。”唐沫沫吐槽。
葉清閒猜到此人來頭不小,但這...是不是有些太...‘寶寶,這人甚麼來歷?’
【唐景昀,唐家大少爺,唐家在金陵地位很高,不少經商世家都想攀附呢,別看他一副很不好惹的樣子,私底下就是個護妹狂魔。】
【奶奶在不久前去世了,他原本是不想來這裡陪爺爺回奶奶老家居住的,奈何妹妹心疼爺爺,非要轉學過來陪爺爺生活,放心不下,他也跟來了。】
‘看來是我多管閒事了,如果沒我,唐景昀會怎麼做?’
【老規矩,讓他上不了學,然後找人打一頓,給他妹妹道歉。】
葉清閒嘆氣,早知這樣,她就不來了。
下課鈴聲響起,窗外走廊熱鬧起來。
張軒已縮成一團,被打的鼻青臉腫。
葉清閒一言既出,說好的一分鐘一千自然不會賴賬。
陸續幾位老師進入辦公室,見這般場面,倒吸一口冷氣。
“張軒,知道錯了嗎?”葉清閒居高臨下,問的平靜。
張軒一抬頭,鼻血從鼻孔流了出來,好漢不吃眼前虧,咬牙:“我錯了!”
“你不該對我說。”
張軒轉向唐沫沫和季楓,聲音含糊:“季楓,唐沫沫,我錯了。”
季楓屏住呼吸,一向只有他道歉的份,這還是第一次被道歉。
“不原諒。”唐沫沫叉腰,“我可沒說你道歉我就要原諒你。”
“你!”張軒怒瞪,想起身一拳頭打上去,身子卻一點勁都使不出來。
葉清閒抽出紙巾,蹲在地上,輕輕擦拭他嘴角的血跡:“疼嗎?”
“葉清閒,明知故問!你們幾個,我記住了,等著瞧!!”張軒雙手緊握,後槽牙都咬碎了。
葉清閒笑得柔和,擦拭的力道微微加重。
李老師小聲詢問:“好了好了,要不...這件事情就這樣吧,兩位家長怎麼看?”
唐沫沫身上並無大礙,唐景昀見妹妹這副樣子,無奈聳肩:“我妹妹是新轉來的學生,希望這種事情以後不要再發生了。”
盧蘭瘋了似的推開葉清閒。
“沒完!我要找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