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葉清閒打電話時的對話中，何錦聿早已猜到她要甚麼。
這可不簡單啊。
很好奇他的寶寶會怎麼做。
葉清閒收回手，瞥了眼何錦聿，男人的眼中滿是欣賞和期待：“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男人口罩下的嘴角勾起，乖乖戴上墨鏡，當好自己的透明人。
·
“要我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正好我要花錢購買塘溪的商標，李總願意重新與你們合作，只是價格要抬高一些，我給你錢，你再把錢給李總，這不剛剛好嗎？”
會客室，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看著唐景昀。
李盛連連點頭，堆笑附和：“馬總說的對。”
“我承認我之前的做法不地道，現在生意難做啊，甚麼都漲價了，當時我們有了其他新的客戶，給的錢多，我們這些人也要吃飯不是？”
“之前違約，我們不也老老實實地把違約金賠付了，走的都是正常流程。”
“現在你們唐氏有難，商品供貨鏈也斷了，我實在是看不下去才來找你，畢竟也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了。”
“就是這個價格吧，肯定不能按以前的來算，得往上提一提，小唐總覺得如何？”
唐景昀要氣炸了。
這群人真當他甚麼都不懂呢？
麻煩拜他們所賜，回過頭來還要咬他一口，不但不覺得內疚，還覺得這口肉不夠大。
先不說準備坐上漁翁之利的馬崇凜。
就這個李盛。
當年若不是爺爺看他是從農村一點點打拼出來，要給他一個機會，他怎麼可能成為現如今塘溪最大的供貨商。
這些年來，藉著塘溪的名號從中獲利，爺爺都睜隻眼閉隻眼。
他可倒好。
來了個現實版的農夫與蛇。
唐景昀雙手撐在桌子上，突然嗤笑一聲：“李叔，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們為甚麼這麼團結，就為了同時吃掉唐氏？”
“到時候你們能分清楚嗎？你真的能拿到想要的那部分嗎？”
李盛聽到晚輩這樣說自己，氣得臉紅脖子粗：“你說甚麼呢！我這是在幫你！”
“幫我？”唐景昀眼神涼薄。
“李叔，您就當我年紀輕不會說話，您但凡有點良心，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坐地起價，更不會在此之前與我們解除合作。”
“這次來，是想做甚麼呢？”
“是來給馬總推波助瀾，刺激我籤合同，賣掉塘溪商標後你再反悔？”
“又或者給我一絲絲希望，讓我拿所有的積蓄最後賭一次，然後你們再用殘次品陰我一招？”
話罷，李盛和馬崇凜下意識對視一眼。
沒想到被他猜出來了。
被戳破他們不但不心虛，反倒覺得更有意思了。
面對這樣赤裸裸的挑釁，這位小唐總又該如何是好呢？
馬崇凜推了推眼鏡，慢悠悠開口：“要我說你爺爺都不管了，你爸也住院了，你還在強撐甚麼呢？”
“人不過活這一世，你得學聰明點，事已至此，不如直接拿錢走人，剩下的事我不嫌麻煩，唐氏名下其他商標，我也可以考慮同時購買。”
李盛心領神會，立即捧臭腳：“馬總，您人也太好了，要我說，就直接等唐氏這樣耗下去，直到破產，您來個低價收購多好啊！”
兩人一唱一和，催促唐景昀趕緊做決定。
之所以不等到最後，還不是怕那時候被更厲害的人物看上。
收購競標價高者得，還真不一定能拿得下來。
趁著那些金字塔的大傢伙還沒注意到，多咬一口是一口。
唐景昀厲聲：“我說了，你們都死了這條心吧，馬總，我不會賣掉商標，李總，我不會與你合作。”
李盛搖頭：“耗下去只會把你自己耗死，傻子都能看出來沒救了，還不如趁早拿筆錢跑路。”
若是別人，很有可能就這樣幹了。
唐景昀不願意，他的身份在這，唐氏的一切對他的意義不一樣。
不是錢能衡量的。
敲門聲響起，一位中年女人走進來，聲音尖銳刺耳：“這麼熱鬧？”
唐景昀看到來人瞳孔微縮。
許雪櫻，爸爸的秘書，半年前不是離職了嗎？
女人勾著烈焰紅唇，毫不客氣地給唐景昀最後一擊：“唐氏內部早就爛了！”
“你以為是突然的嗎？”
“唐老頭子太過於求穩，不敢突破，高層早就對此不滿，偷偷開始商量對策。”
“一個人有想法，兩個人有異心，內部人也很快渙散，高管甩鍋，偷偷裁人拉熟人走後門。”
“地基早已鬆動，內部早已分崩離析，危機早已在暗處蔓延許久。”
“面對這樣的公司，你還在堅持甚麼？”
說著，女人坐在了馬崇凜的腿上。
唐景昀感覺呼吸都是痛的。
她是馬崇凜的人。
“馬總，好狠啊。”
馬崇凜推了推桌子上的合同：“籤吧。”
他運籌帷幄這麼久，終於可以拿下塘溪的商標，有了這個，不信那個老頭還會念叨他二兒子的好。
塘溪，家喻戶曉的國民品牌。
唐景昀堅持：“不籤。”
“你們唐氏已經無法正常運作了，還不籤，你是真蠢假蠢。”
唐景昀手機螢幕滴滴滴收到一連串訊息。
點開後是唐氏股東群退群訊息。
除了他以外，所有的股東都退群了。
怎麼會這樣？
唐景昀心跳加速，拿著手機的手都是抖的，找到他們聯絡方式想去問情況。
昔日的股東全部都把他刪了。
怎麼回事？
這是又發生了甚麼變故嗎？
股東退群這代表甚麼…
“等甚麼呢？”馬崇凜催促。
唐景昀突然呵呵笑出聲來：“等甚麼？當然是等老闆啊！”
馬崇凜和李盛心間猛然一跳，不明白他是甚麼意思。
他爺爺不管事，爸爸住院，他不就是老闆嗎，為甚麼說在等老闆。
難道是他們的競爭對手？
馬崇凜眯眼沉聲：“甚麼老闆？”
“我就是個小股東，沒有話語權，塘溪商標賣不賣，跟不跟你李叔合作，我說的不算啊。”
唐景昀好似在瞬間變成了曾經玩世不恭的樣子。
他在賭。
他手中的轉讓合同還沒生效，如果真的是她。
如果她能讓唐氏起死回生，完好無損。
那麼，唐氏完全可以改名換姓。
至少他手裡還有三十三的股份。
想來，爺爺應該也希望公司交給有能力的人。
馬崇凜和李盛相視一笑。
馬崇凜：“開甚麼玩笑呢，你？小股東？那我問你，大股東是誰？”
“是我。”
清脆的少女音從門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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