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不小,張軒被打得幾乎是飛到牆邊,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受害者女孩的哥哥剛表現出一臉憤然,見到這一幕,下意識捂住臉。
看著骨瘦如柴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力氣如此兇悍。
打了弟弟就不能打他了哦!
現在是上課時間,辦公室老師們大部分都去上課了,辦公室幾乎被他們佔滿。
張軒還沒反應過來,季楓的母親盧蘭衝上前,眼眶一下就紅了,聲音又尖又急:“你怎麼當姐姐的?”
在葉清閒來之前,身為受害者季楓的母親,不但不心疼兒子,還擔心施暴者的精神狀態,這就很讓人匪夷所思了。
姍姍來遲的施暴者姐姐一言不合上來就是一巴掌。
空氣中瀰漫著不合理的氣味。
穿著一身潮牌,打扮時尚的男人重新坐回椅子上,拍拍身旁的凳子,示意妹妹一同坐下看戲。
葉清閒一臉嫌棄甩手:“我怎麼當姐姐?你在教我教育弟弟?”
拉開椅子坐在李老師旁,冷笑:“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知道的說我是學生家長,不知道的還以為學校是我家呢。”
張軒緩過神來,一臉不可置信,葉清閒敢打他?
那個在家中地位最低,唯命是從的女人打他?
張張嘴,嘴角撕扯的痛感讓他倒吸一口涼氣:“你敢打我?信不信我告訴我爸,我讓他打死你!”
盧蘭滿眼心疼:“孩子就算是做錯事也不能這樣打吧,孩子還小,要細心教育!”
一直被忽視的季楓站在角落,烏青的眼眶腫起,傷痕累累的胳膊下意識地往袖子裡藏了藏。
烏黑的頭髮遮住了臉龐,看不出情緒。
他的媽媽好像一直這樣,只會對兒子惡語相向。
葉清閒掃視一圈:“我怎麼教育弟弟,用不著受害者的母親提醒。”
李老師夾在中間,頭都要大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拉又是勸,好不容易才把盧蘭按在椅子上,讓辦公室安靜下來。
“張軒姐姐,事情是這樣的,張軒同學下課時間叫了四位其他班級的同學在男廁所圍毆季楓同學。”
“因為鬧得有些大,上完廁所的唐沫沫同學聽到動靜衝入男廁所制止張軒的行為,就這樣,張軒...還打了唐沫沫。”
李老師把自己知道的經過講了出來。
另外四位施暴者的家長像鵪鶉似的低著頭不說話。
他們也都不是第一次因為這種事情來到學校,認錯和道歉的態度早已駕輕就熟。
不過,聽風聲,這位唐沫沫背景不是個好惹的。
他們都想靜觀其變,看看帶頭的張軒會如何處置。
李老師繼續:“這件事情非常惡劣,所以叫各位家長們來商量一下如何解決,我們學校自然不想將事情鬧大,對孩子也不好。”
葉清閒沒吭聲,瞥了眼極像母子的盧蘭和張軒,又用餘光一直注視著低頭忍痛的季楓。
男孩身上都是傷,另一位受害者唐沫沫除了微髒的校服和胳膊處有輕微擦痕,並無大礙。
盧蘭以受害者母親的身份,率先表態:“我不追究張軒同學的行為,絕對是我兒子出錯在先,不然為甚麼人家只打他,不打別人?”
好一個受害者有罪論。
季楓對此早已習以為常,沒有吭聲。
唐沫沫看不下去,起身把季楓護在身後:“哪有你這樣當媽的?兒子被校園霸凌,你卻覺得兒子該打?”
季楓抬起頭,看向唐沫沫的背影,眼神有片刻的閃爍。
受害者家長不追究對老師和學校而言都是好事,但...李老師嘆氣,看向一直沒說話表態的唐景昀。
這位的態度才是關鍵。
唐景昀挑眉,整個人依靠在桌角,翹著二郎腿,手指玩弄一枚硬幣,似笑非笑:“沫沫,你是受害者,你怎麼看?”
唐沫沫鼓起腮,怒視張軒:“校園霸凌,我要求學校給他...們記過,並且在週一升旗儀式上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跟我和季楓同學道歉!”
“不行!”
身為施暴者姐姐的葉清閒沒有吭聲,受害者母親盧蘭立即反對。
盧蘭意識到失態,立即解釋:“孩子都還小,這樣大張旗鼓以後還怎麼在學校裡好好學習,別人都會指責他的…對身心健康也不好!”
其他施暴者家長點頭附和。
唐沫沫世界觀崩塌,氣得小臉漲紅:“你不關心自己的兒子身心健康,你去關心施暴者?”
良好的教育讓她罵不出髒話,一肚子氣憋得都快內傷了。
“你呢?他的姐姐,不該說些甚麼嗎。”
唐沫沫轉身看向事不關己的葉清閒,因為她的身份,眼中沒有一絲對她的尊敬。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教出這樣的弟弟,這位姐姐看著漂亮,說不定私下與張軒一樣。
葉清閒點頭:“受害者是孩子,又不是孩子的家長,當然是該由孩子來提出解決意見。”
“你很有主見,另一位受害者季楓是嗎?你意下如何?”
季楓低垂的頭抬起,烏青的眼眶中寫滿希冀,輕抿嘴唇,短暫沉默後開口:“我希望他能道歉。”
聲音很小,卻清晰可聞,對他而言,夠了。
“道歉?這不夠!你看看你身上的傷,青一塊紫一塊,至少要帶你去醫院看看吧!”唐沫沫恨鐵不成鋼。
在廁所,要不是季楓緊緊護在她身上,就她這細皮嫩肉的樣子,早就去醫院躺著了。
“喂,葉清閒,老規矩,你跟他道歉,這件事情就算結束了。”張軒一臉挑釁,上下打量著唐沫沫。
唐沫沫長著一張精緻的娃娃臉,兩條原本梳得整整齊齊的麻花辮,此刻鬆鬆垮垮地垂在肩頭,髮尾散開好幾縷,倒讓她更添了幾分嬌俏。
張軒眼珠子一轉,剛剛打得有些上頭,絲毫沒注意這位轉學生還挺好看的。
“至於你,我可以親自跟你道歉,但是要換個時間。”
唐景昀玩硬幣的手一頓,他只是沒說話,好奇這位姐姐會如何處理這件事情,真當他不存在了?
李老師警鈴大作,屏住呼吸,笑容僵硬:“張軒同學,這件事情....”
“道歉沒有誠意,你們都是同學,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提議,公平點處理這件事情。”
葉清閒唇角揚起笑,接過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