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44章 李世民:凌煙閣建了起來,當年月下所言,實現了嗎?

2026-05-24 作者:愛吃麻婆豆腐的蘇小友

天幕微光,由長安街市的喧囂,悄然轉向皇城深處。

一座新近落成、氣氛肅穆的樓閣。

【新渠水湧,舊浪未平。】

【朝堂之下,暗流更深。】

【當李義琛們開始在將作監的算盤與圖紙間,勾勒未來的磚石時——】

【那些曾以血肉之軀,為這大唐天下奠基的“舊浪”,正於另一座殿堂中,凝視著自身的倒影,心思各異。】

畫面亮起。

長安,皇宮內苑,凌煙閣。

此閣新成不久。

飛簷斗拱,氣勢恢宏。

在暮春的陽光下,閃耀著嶄新的漆色。

閣內異常安靜。

瀰漫著上好松墨、新絹與木料混合的、略帶清苦的氣息。

閣中並未懸掛尋常書畫。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等人高低、栩栩如生的功臣畫像。

畫像以精細的工筆重彩繪就。

人物或甲冑鮮明,按劍而立,目光睥睨。

或袍服整肅,持笏凝思,氣度沉凝。

每一幅畫像下方,皆有金泥題寫的官爵、姓名與簡要功績。

二十四幅畫像,也是二十四位大唐貞觀重臣的英姿,靜靜陳列於此。

這是天子為表彰功臣、垂範後世而特設的凌煙閣。

此刻,閣中僅有四人。

李世民獨自立於閣心。

背對入口。

仰望著這些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面容。

他今日未著朝服。

只一身玄色窄袖常袍。

身形依舊挺拔,但鬢角已染微霜。

他長久地凝視著畫像。

目光復雜難明。

有緬懷,有激賞,亦有幾分難以言喻的深沉。

閣門處,光線微暗。

靜靜立著三人。

秦瓊,位列末席。

他真實的面容,比畫像上更為蒼老憔悴。

臉色是一種久病的蠟黃。

身形雖盡力挺直,仍不免有些佝僂。

他裹著厚厚的裘袍,在這春末的天氣裡仍顯得畏寒。

不時以拳抵唇,低低咳嗽。

他望著天子的背影。

又看看自己的畫像。

那畫像上的將軍英姿勃發。

與他此刻病骨支離的模樣,恍如隔世。

他眼中唯有平靜的疲憊。

與一絲近乎解脫的淡然。

尉遲敬德,位列第七。

他身軀依舊雄壯如鐵塔。

面龐黑紅,一部虯髯已見花白。

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

他抱著臂。

目光在自己那幅怒目按劍、煞氣逼人的畫像上掃過。

嘴角撇了撇。

似乎對畫師未能完全捕捉自己“神韻”有些不滿。

但他的注意力,更多是落在天子那沉默的背影上。

粗黑的眉頭微微擰著。

帶著武人特有的、對微妙氣氛的直覺警惕。

程咬金,位列第十九。

他倒是興致勃勃。

揹著手,挨個畫像看過去。

時而點頭,時而咂嘴。

還湊到近前仔細端詳筆觸。

“嘿,老黑的鬍子畫得不夠威風!”

“玄齡這老兒,畫像上倒比真人看著精神點!”

“嘖,這顏料不錯,得值不少錢……”

他嘴裡低聲嘀嘀咕咕。

看似全無心機。

但偶爾瞥向李世民背影的眼神,卻閃過一絲極快的、與其粗豪外表不符的深沉。

【凌煙閣,無上榮光,亦是……一面鏡子。】

【照見功勳,亦照見人心。】

【照見過去,更映出未來難測的波瀾。】

良久。

李世民緩緩轉過身。

目光落在門口三人身上。

“叔寶,敬德,知節,你們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陛下。”

三人躬身行禮。

秦瓊動作有些遲緩。

尉遲恭與程咬金則依舊是武人的利落。

李世民走上前。

親手扶住欲行禮的秦瓊。

“叔寶,你病體未愈,不必多禮。是朕召你們來的。”

他看著秦瓊消瘦的面頰。

眼中掠過一絲真切的心痛。

“近日可好些了?太醫署的藥,可還對症?”

秦瓊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聲音虛弱。

“勞陛下掛懷。老臣這身子,是當年落下的病根。”

“能苟延殘喘至今,得見陛下開創盛世,已感天恩浩蕩。”

“凌煙閣上有名,更是死而無憾了。”

他說得平靜。

李世民聽在耳中,心頭卻是一澀。

秦瓊的傷,大多是在為他李世民衝鋒陷陣、出生入死時留下的。

昔日虎將,如今風燭殘年。

這凌煙閣的畫像再光輝,也暖不了那被傷病侵蝕的軀體。

“叔寶……”

李世民一時語塞。

只是用力握了握秦瓊冰涼枯瘦的手。

尉遲恭見狀,粗聲道。

“陛下放心!秦二哥吉人天相,好生將養,定能康健!”

“咱們還等著,啥時候再跟陛下出去行獵呢!”

他試圖打破這沉鬱的氣氛。

程咬金也湊上來,嘿嘿笑道。

“就是就是!秦二哥,等你好了,咱老程做東,去東市最好的酒樓,不醉不歸!”

“陛下,您可得賞光!”

李世民笑了笑。

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鬆開秦瓊。

踱步到尉遲恭的畫像前。

仰頭看著。

“敬德,你這畫像,氣勢倒是足了。”

“可記得當年在美良川,你與朕初次交鋒?”

尉遲恭一愣。

黑臉有些發紅,撓了撓頭。

“嘿嘿,陛下,陳年舊事,提它作甚……”

“末將當時有眼無珠……”

“不,”李世民搖頭,目光悠遠。

“當時你為劉武周效力,悍勇無雙。”

“朕麾下將領,多有懼你者。”

“朕卻對你甚是欣賞,一心想收服你。”

“後來你歸順,隨朕掃平天下,立下汗馬功勞。”

“這凌煙閣上,理當有你一席。”

尉遲恭聞言,胸中熱血上湧。

單膝跪地,抱拳道。

“陛下知遇之恩,末將沒齒難忘!”

“願為陛下,為大唐,肝腦塗地!”

李世民扶起他。

拍了拍他堅實的臂膀。

沒有說話。

他又走到程咬金的畫像前。

畫中的程咬金持斧大笑,狀甚豪邁。

“知節,” 李世民看著他。

“你這畫像,倒把你愛說愛笑的性子畫出了幾分。”

“當年在瓦崗,後來在朕麾下,你每每衝鋒在前。”

“身上傷痕,不比叔寶少吧?”

程咬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陛下記得清楚!都是些皮外傷,早好了!”

“跟著陛下打仗,痛快!受傷也值!”

李世民看著他看似毫無陰霾的笑臉,忽然問。

“知節,你可還記得。”

“當年朕與你,還有叔寶、敬德。”

“在洛陽城外,月下暢飲,縱論天下。”

“說要建立一個讓百姓安居、再無戰亂的國家?”

程咬金笑容微斂。

眼神有一瞬的恍惚。

隨即重重點頭。

“記得!怎能不記得!”

“那時陛下……秦王您意氣風發。”

“咱們也都覺得,跟著您,能幹一番大事業!”

“大事業……”

李世民低聲重複。

目光再次掃過滿閣畫像。

“如今,天下初定,四海賓服,凌煙閣也立起來了。”

“我們當年月下所言,算是實現了嗎?”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