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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李世民:諸卿以赤子之心,言天下之事!!

2026-05-24 作者:愛吃麻婆豆腐的蘇小友

【清談於水榭,謀算在書房。】

【而真正的角力,始於朝堂,顯於御前。】

【看——】

畫面大亮。

大唐,長安,太極宮,兩儀殿。

夜色已深,殿中卻燭火高燒,亮如白晝。

蟠龍金柱巍然,藻井彩繪絢爛,薰香嫋嫋,卻壓不住那股無形的、繃緊如弦的氣氛。

這不是常朝,而是一場特殊的殿試覆核。

新科及第的數十名進士,身著統一的、略顯寬大的青色襴衫,屏息凝神,分列殿中兩側。

他們大多低眉垂目,不敢直視御座。

唯有緊握的拳心和額角的細汗,洩露著內心的驚濤駭浪。

御階之上,李世民端坐龍椅。

他未著繁複冕服,只一襲玄色常袍,金冠束髮,目光平靜地掃過殿下這些新鮮面孔。

雖無言,那股經年征伐、執掌乾坤帶來的無形威壓,已讓殿中空氣凝滯。

宰相、六部尚書、御史大夫等重臣,分列御階之下左右。

他們個個面色肅穆,目光如電,審視著這批即將踏入大唐官場的新血。

而在這些新科進士的最前方,略突出的位置,站著兩人。

左首一人,正是那隴西寒士李義琛。

數月前放榜時的狂喜早已沉澱。

此刻他面色依舊有些蒼白。

但脊背挺得筆直,目光低垂,落在御前三尺之地,努力維持著鎮定。

他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有審視,或許還有不屑。

他代表的不再只是自己。

更是無數寒窗苦讀、渴望藉此改命的“李義琛”們。他不能露怯。

右首一人,卻是一位年約二十、面如冠玉、風度翩翩的錦衣青年。

他叫崔文睿,出身博陵崔氏,此番亦以優異成績及第。

與李義琛的緊繃不同,他神色從容,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謙遜笑意。

舉止間透著世家子弟自幼薰陶出的優雅與自信。

他似乎對這般大場面並不陌生,姿態舒展,彷彿天生屬於這廟堂之高。

【一寒一貴,並肩立於大唐權力中樞的最前沿。】

【這本身,便是新制度下,一道極具象徵意義的風景。】

李世民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諸卿皆是今科俊彥,文章才學,已由有司評定。”

“治國,非獨恃文章。”

“今日召對,非為複試,只想聽諸卿,以赤子之心,言天下之事。”

他略一停頓,目光在李義琛與崔文睿身上微微停留:

“李義琛,崔文睿。”

兩人同時出列,躬身:“學生在。”

“朕有一問,願先聽爾等之見。”

李世民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此乃至理。”

“但,為政者,當如何識水之性,導水之利,避水之患?試言之。”

問題看似簡單,實則以“水”喻“民”。

這直指治國核心,且與殿試策論題目一脈相承,卻又更具體,更考驗急智與見識。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二人身上。

李義琛心頭劇震。

這個問題,他在流亡路上,在目睹民變時,無數次思索過。

此刻,千言萬語湧到喉頭。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激動,抬首,目光不敢直視皇帝,聲音因緊張而微啞,卻努力保持清晰:

“陛下,學生……草野之人,見識淺陋。”

“然於顛沛流離中,親見百姓如水,平則滋養萬物,怒則摧城毀邦。”

“識其性,須知其冷暖飢飽。”

“前朝之失,在於但知徵發驅使。”

“不恤民力衰竭,不知其寒暖,不察其飢飽,乃至沸反盈天。”

“導其利,在疏其壅塞,通其溝渠。”

“輕徭薄賦,使民有時力耕織。”

“抑制豪強,使民有餘財立家。”

“明法慎刑,使民有常道可循。”

“如此,水自順勢而下,灌溉田疇,成就稼穡之利。”

“避其患,首在固本清源,防微杜漸。”

“不以小患而不治,不以暫安而忘危。”

“廣開言路,使民間疾苦可上達天聽。”

“整頓吏治,使貪殘之輩不得肆虐鄉里。”

“源頭清澈,堤防堅固,則雖有洪峰,亦可疏導,不至釀成滔天之禍。”

他的回答,沒有華麗辭藻。

甚至有些地方的表述略顯粗糙。

但每一句,都透著對民間疾苦的切身之感。

對前朝弊政的痛切反思,邏輯清晰,言辭懇切,有一種質樸的力量。

不少出身寒微或務實派的大臣,聞言暗自頷首。

李世民神色不動,目光轉向崔文睿。

崔文睿從容一揖,朗聲道:

“陛下,學生以為,李先生所言‘冷暖飢飽’,乃水之常情,確為根本。”

“但水有清濁緩急,治水之法,不可一概而論。”

他語調平穩,聲音清越,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訓練有素的韻律感:

“識水性,需明經史之鑑。”

“禹疏九河,非僅憑體察,更承先賢之智。”

“秦修鄭國渠,利在關中,其法可參。”

“所以為政者,當博通典籍,以史為鏡。”

“方可知水之恆性,非一時一地之冷暖可盡概。”

【兩種不同的“治水”思路,在此碰撞。】

【一個重“體察”,源於切身之痛;一個重“規制”,源於歷史傳承與精英視角。】

【一個更直接,更強調“解困”;一個更系統,更強調“疏導”與“教化”。】

殿中一片寂靜,唯有燭花偶爾爆響。

李世民聽罷,並未立即點評,而是看向其他新科進士:

“爾等,可有補充或不同見解?”

沉寂片刻,又有數人鼓起勇氣發言。

所言大抵不出李、崔二人框架,或偏向體察民瘼,或強調製度禮法。

李世民靜靜聽著,目光深邃,難以捉摸。

待眾人言畢,他才緩緩道:

“李義琛言‘冷暖飢飽’,是矣。”

“為政者,若不知民間疾苦,如盲人馭馬,必有傾覆之虞。”

“朕與諸卿,當時時警醒,勿忘本分。”

“崔文睿言‘經史之鑑’、‘規制教化’,亦是矣。”

“治國不能只憑一時意氣,需有章法,有傳承,有遠略。”

“禮法制度,風化教育,實為國之綱維。”

他話鋒一轉,聲音微微提高:

“但是啊,朕今日更想問諸卿另一事。”

“這水,究竟是該任由其在舊有河床中流淌,哪怕這河床已千年不變,甚或淤塞抬高?”

“還是該審時度勢,開掘新渠,引水灌既新田,乃至讓新的水流,參與塑造新的河床?”

此言一出,殿中氣氛陡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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