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票棄權！”
棄權，不贊成也不反對，把皮球踢回給常委會，和蒙生嘆了一口氣，在場的十一個常委，除了他反對，蔡升舉棄權，就有九票贊成，賴章皋擔任開發區主任，已經沒法改變。
和蒙生不是不懂這些彎彎繞，是不想懂，當了十幾年組織部長，他經手的幹部任命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從來都是按規矩辦事，可今天這規矩，被季聯駿那條‘能者上，庸者下’的鐵律砸得粉碎。
他摘了眼鏡，慢慢擦著，鏡片上沒有灰，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他只是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老到看不懂這個世道了。
蔡升舉用鋼筆敲了敲桌面，聲音不大，卻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既然表決有了結果，那就按常委會的決定辦，組織部儘快走程式，把任命檔案發下去，散會。”
眾人陸續起身離開小會議室，和蒙生走出小會議室，在走廊外經過賴章皋身邊時停下來看了他一眼，目光復雜，賴章皋不明所以，但身姿站得筆直，眼神沒有躲閃，看著和部長意味不明的眼神有些懵逼，和蒙生只是看了他一眼，甚麼也沒說，揹著手就走了。
季聯駿走過來拍拍賴章皋的肩膀，看著和蒙生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忽然說了句，“小賴，我在常委會上提議你擔任北侖經濟開發區的主任，常委們九票贊成，只有和部長一票反對。”
賴章皋恍然大悟，“我說呢，怎麼和部長剛才一出來，就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我還以為我今天頭髮沒打理，被他給看出來了。”
季聯駿看著賴章皋因為熬夜趕稿，早上起來匆忙沒打理的雞窩頭，不由得笑道，“和部長這個人，對待工作原則性很強，他並不是單純的針對你，你不要往心裡頭去。”
賴章皋想伸手去撓頭，季聯駿瞪了他一眼，他只得笑道，“領導，我知道的，其實擔不擔任這個主任，我都不會怪和部長投的那一票反對，我還是希望能跟在領導您身邊多學習幾年工作。”
“真的？”
“嘿嘿！但其實經濟開發區主任這個職位，也不錯，”賴章皋嘿嘿笑著，季聯駿笑罵著用手指點著他，“你小子不老實，走，跟我去見再東他們。”
季聯駿他們來時，陳東正在和鮀城的市委書記周海民通著電話，就鮀港港口的裝置更新還有航道擴建的事詳細討論著，陳東對著周海民道，“周書記，港口的資金我是能出，但咱們得成立一家公司，專門來管理。”
“我的意思，成立鮀港港務有限公司，裝置更新啥的，我來搞定，至於航道的擴寬，由你們市政府牽頭，我再注資三億，公司股權我得佔55%，不不不，周書記，這不行，45%太低了。”
“這樣吧，周書記，咱們各退一步好不好，五五對半，你看怎麼樣，要行，你等我寧城這邊的專案搞定了，我立馬就飛回鮀城，”陳東抬頭見季聯駿他們進來了，伸手示意讓他們先坐一會。
電話那邊的周海民聞言就問，“再東，你不是去滬城考察嗎？怎麼又跑到浙省寧城去了？”
“誒，這事是小孩沒娘，說來話長，等我回鮀城的時候，當個趣事跟周書記您說，這會寧城這邊的季聯駿市長來了，周書記，我就不和您在電話裡多說了，我先掛了。”
陳東將大哥大隨手放在茶几上，問季聯駿，“季叔，怎麼樣，今天的常委會討論得如何了？”
“一切按照你昨天說的，全票透過，這是合同草稿，再東你先看看，如果有不滿意的，你說出來，我隨時讓賴主任給你改，”季聯駿將合同草稿備份放在陳東面前，指著跟隨進來的賴章皋。
“賴主任？”
季聯駿笑著給陳東解釋，“今天常委會上，不止透過了和驍馳公司的合同，還透過了關於賴章皋同志就任北侖經濟開發區主任的人事任命。”
陳東當即就伸出手，笑著恭喜道，“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後還請賴主任你多多關照了。”
“陳先生你說笑了，”賴章皋的臉微微發熱，站起來也伸出手，“是您關照我才是。”
“哈哈哈，”陳東笑著收回手，看起了合同草稿來，看完後他對著季聯駿道，“季叔，賴主任，這份合同沒有問題，只要等北侖那邊的土地審批檔案正式下來，咱們隨時可以進行簽約。”
“那我就得加急催一下國土局那邊了，”陳東都這麼說了，季聯駿也是心急著想趕緊把專案落實下來，他是一刻都不想多等。
在和陳東又詳談了許多關於北侖汽車城的一些細節，季聯駿和賴章皋才離開陳東的房間，下了樓，季聯駿突然對賴章皋道，“小賴，你記住，開發區不是一般的政府部門，驍馳專案落地以後，會有越來越多的外資企業進來，跟那些人打交道，既要講原則，也要講靈活。”
“該堅持的寸步不讓，不該堅持的，該讓就讓，這些分寸，你自己要把握好那個度。”
賴章皋點著頭，“領導，我知道了，您以前就跟我講過，多問，多學，不要不懂裝懂。”
兩人離開了賓館，季聯駿見賴章皋昨晚熬了一個通宵寫合同，下午也不用他上班了，讓他趕緊回家洗洗好好補覺。
賴章皋回到單位宿舍時，迎面就撞見了他大姨邱玉英，“大姨，您這是來找我有事？”
“小皋，你咋黑眼圈這麼重，昨晚沒睡好？”
賴章皋沒有說，何止沒睡好，我是根本就沒睡，為了不讓大姨擔心，他也不好實話實說，只得道，“這段時間市裡因為驍馳那個汽車城的專案，有些忙，我領導季市長，正好接手這個專案，我也就跟著瞎忙，有些沒有休息夠。”
“你這孩子，工作是重要，可身體也是革命的本錢不是，可不能瞎折騰自己的身體，”邱玉英提了提手裡從菜市場買的排骨，“走，大姨給你燉排骨湯，給你補補，順便給你說個事。”
“啥事啊大姨，”賴章皋開啟門，好奇的問，邱玉英神秘一笑，“你的人生大事！”
“啊，不是，大姨您這麼快就知道了？”